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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行山区报春花--忆沙河县抗日联合剧团
来源:市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  作者:  加入时间:2009-10-30 14:25:10

太行山区报春花
--忆沙河县抗日联合剧团
赵 路 李书兰
 

  1945年4月-1950年3月,在沙河县活跃着一支深受人民群众喜爱的抗日宣传队伍。这就是我们沙河县抗日联合剧团。当时,为了宣传抗日救国,搞好民族统一战线,发动群众打土豪、分田地、减租减息、参加土改运动,联合剧团成年累月跋山涉水,顶风冒雪,忍饥挨饿,走乡串户,哪里有人烟,哪里就有我们的足迹。由于我们这个剧团与群众朝夕相处,同甘共苦,同仇敌忾,被群众和杭日政府誉为“太行山区的报春花”。

幼芽破土

  1944年,正当春风解冻,万物复苏,杨柳吐翠,荒山披绿的时节,座落在太行深山区的沙河县马峪村抗日高小的学生们,正以饱满的政治热情,练习《打东洋》等抗日歌曲。歌声此起彼落,响彻整个校园。这时,一位约四十来岁,身穿深灰色粗布军装,满脸络腮胡子的壮年汉子,健步走进学校。他就是沙河抗日联合政府的县长王志民。
  王县长到马峪抗日完小是找我们校长张云中组织抗口宣传队的。
  开始,抗日宣传队的负责人由学校教导土任、荣退军人贺光欣同志担任。主要是利用节假日和课余时间排练些小型节目,然后到柴关、高庄、通元井、魏庄等附近村庄开展宣传。宣传方式,以演唱革命歌曲、宣讲革命道理、书写标语、屋顶广播等为主。后来,大家觉着这种做法有些单调,不吸引人,宣传教育面也比较窄。于是,便学习利用地方戏武安落子的表演形式,排演了第一个现代戏(当时称文明戏)《二流子转变》,于1944年阴历四月四日儿童节时举行了公演。演出后,教师、家长、学生和群众都反映不错。因此,更鼓舞了业余宣传队员们的士气。不久,又利用课余时间,排练了《血泪仇》。同年八月,我们便带着自己借的服装、道具,到抗日政府的所在地--柴关村东戏楼上,为县里领导和当地群众作了汇报演出。这次演出,虽然是用真锄、真镰、真竹篮子,穿的是农民自做的衣服,化装也只用一点底粉和桃红,头上包一条白毛巾,但由于演出严肃、认真,演员表演生活气息浓厚,有真情实感。所以深受政府领导和广大干群的赞赏。一致认为:“装啥象啥,很有戏味儿”。
  参加这次演出的有:贺光欣(饰边区县长)、石立堂(饰王仁厚)、魏本荣(饰王友才),还有牛英良、王春耕,张有明、王小信、王英苏、张友林,牛清珍、王增庆、贾京祥、解苏珍等约二十余人。这些人中既有老师,也有学生,这些人后来在成立杭日联合剧团时成为基本成员。
  这里应特别提到的是县长王志民,他看了这场演出后,除及时提出改进意见外,还亲自出马,到山区各村,物色吸收了一批有舞台经验、懂表演艺术的农村闲散艺人。如马峪村的牛老魁、牛会德、朱喜来,册井村的王狗辰,蔡岭村的陈全章、陈二根,东沟村的刘贵全、刘小任,高庄村的张友杰等。1945年4月这只业余宣传队由抗日联合政府正式命名为:“沙河县抗日联合剧团”。团员享受供给制待遇,穿灰粗布军装,佩带白底蓝边蓝字臂章,属联合政府教育科直接领导。县里还正式任命贺光欣同志(党员)为该团的政治委员,牛老魁(党员)、张友杰(党员)为正副团长。从此,这棵幼芽便破土出,在党的阳光雨露滋润下,茁壮成长,成为一支团结人民、教育人民的强有力的生力军。

蓓蕾初开

  沙河县抗日联合剧团成立后,便以毛泽东同志《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为指针,以抗大“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方针为宗旨,以“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为团风,赢得了社会上各界人士的极大关注。我们以转战在太行山区的一二九师三八五旅为榜样,每天扎根在山村,开展大生产和演出活动。我们过得是跟部队一样的生活,每月六斤小米的津贴,还有一条毛巾,一块肥皂,鞋、袜和军装,都由政府按季度供给。我们白天收发室标语,编排节目,访贫问苦,发动群众,开展生产自救,晚上除正式演出外,还和群众一起参加土地改革,斗争土豪劣绅和除奸反特等政治活动。

  抗日联合剧团为方便工作、学习和演出,下设宣传、演出、财务三个股。它的具体分工是:

  一、宣传股,负责收集有关抗日英雄模范事迹和统一战线中出现的好人好事,及时编写成快板、黑板报、标语口号或口头宣讲材料,供书写标语、口头演讲或绘制宣传画等。

  二、演出股,负责编定大中小型节目,安排演出地点和辅导农村文艺活动,如秧歌、腰鼓、旱船、霸王鞭、乡艺等。并从《新华日报》、《太行文艺》、《新大众》等报刊上选择戏曲、表演唱一类文艺作品,配合形势,及时演出。

  三、财务股,负责发放供给和做一些服务性的后勤工作。如食宿安排、化妆品购制、枪支、弹药的管理。

  这里需要特别说明一下化妆经费的来源。当时,人民正处在苦风凄雨之中,抗战非常艰苦,经费来源困难,所以,县政府并不拨给剧团经费,一切靠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平时在哪个村演出,就让哪个村找点雪花膏、扑粉之类的化妆品。条件稍好一点的村庄,也有凑几元“边币”作为化妆费送给剧团的,但数量极少。如果剧团要停下来整顿或排练新节目,那就以开荒生产来自给自足。
  演出用的服装和道具,主要来源分三部分。一部分用的是从敌人那里缴获的战利品,如日伪军穿的军装、指挥刀、钢盔、马靴等。这一部分东西多是游击队、武工队赠送的。另一部分是土改时斗争土豪劣绅分的胜利果实。如长袍、马褂、瓜皮帽、坎肩和妇女用的首饰、裙子、彩袄以及春秋四季用的衣服等。再一部分是贫雇农翻身后扔掉的破衣烂衫。剧团发现后,拣了回来自己动手再把它浆洗干净,然后缝补好,有时钉上几块富有艺术性的补丁,演出时穿戴起来,作为贫雇农的形象,再现于舞台。
  由于我们这班人大多出身贫苦,在暗无天日的旧社会,曾饱尝日伪军的长期压榨、盘剥和蹂躏之苦,阶级仇、民族恨,都是极深的,再加上党和政府对我们的培养与教育,所以这支土生士长的报春花,在短时期内,便在太行山区崭露头角,它象一簇含苞待放的蓓蕾迎着初生的朝阳,昂首怒放,香飘四方。这里仅举一个例子,你就会看到当时联合剧团演出的社会效果。那是1945年阴历4月4日沙河县金牛洞前的大沙滩有一个骡马庙会,这个会处于孔庄、左村、纸房三个村的交界处,当时,县政府为了大力宣传抗日救国和统-战线,决定让联合剧团去演出。这一天,我团有针对性地演出了《杀鬼子》、《打炮楼》两个戏。当戏演到高潮时,龟缩在浅井村炮楼上的日伪军便贸然出发,向庙会开枪射击。这时,我们便同预先化装好的游击队、八路军把赶会的群众隐蔽左这三个村和附近山洞里,并乘机伏击敌人。由于日伪军盲目出击,被我八路军和游击队一举全歼。除打死打伤日伪军多人外,还活捉了一名汉奸,并有一名日军投诚。第二天,八路军让这位投诚的日军在庙会上讲了话,经翻译解释,其大意是:日本和中国是友好邻邦,我们并不愿抛开妻儿老小来侵略中国。我们是在日本军阀主义的迫使下征集来的。还说,八路军都是好人,不杀俘虏等等。他讲完后。我们接着演出,开始唱了一首歌。这首歌是根据1943年日伪军在左村、孔庄大扫荡的事实编写的。其歌词是;“沙河孔庄西左村,三月十一来日本,烧杀真怕人。男女抢崩三百余,死得真惨忍……”演出结束,抗日联合政府的负责人当众宣布了那个汉奸的罪状,立时就把他枪决了。

  从这次事件之后,我们联合剧团更是闻名遐迩。县里不断通报表扬我们,还特地为我们选派了彭希明到团任随团医生。他既给演员看病,也不断参加演出。

三次整顿

  1945年7月,抗战胜利前夕,由于抗战更加艰苦,环境日渐恶化,个别演员因种种原因落伍了,也有表现较好的,被选送参军、升学或调到政府部门工作.面对这种情况,县 政府及时对剧团进行了调整、补充,接受了岗冶业余剧团全部演员,吸收了高庄、马峪、蔡村等村业余剧团的部分演员。贺光欣因工作需要重新返校,派教育科科员元兴本同志到团任指导员。与此同时,政府派秘书季洪同志到东沟村对剧团同 志进行了首次整顿,通过学习《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整顿党的作风》和《反对自由主义》等文章,使大家进一步明确了方向,树立了文艺为工农兵服务的思想,增强了在艰苦环境中如何战斗的决心与信心。在短时间内,自 编自排了《大家恨》、《做军鞋》、《变工互助》等节目。从此,大家又满怀战斗豪情,夜以继日地活跃在太行山区。
   1945年8月15日,日本帝国主义宣告无条件投降后,我们也和全国人民一样,欢欣鼓舞,兴高彩烈。正当大家载歌载舞、欢庆胜利的时候,蒋介石又发动了全面内战。这种动荡不安的局势,象寒流一样,也袭击到我们剧团中来。于是,1946年阴历正月,又开始了第二次 整顿。但这次整顿,一开始便给人一种阴森恐怖、寒气逼人的感觉。不久,把剧团指导员元兴本也作为国民党特嫌给抓了起 来。紧接着,又对一些出身不好的同志,实行“无产阶级专政”,对那些还不到十六七岁的孩子们,不是大会批,就是小会斗,弄得全团惶惶不可终日。那时,连我们这些出身较好的小青年,也是谨小 慎微,每天提心吊胆,心神不宁。当时,领导虽然也口头讲什么边整顿,边排戏,可是谁又有心去排练呀?因不注意念错一句合词,就会无端飞来横祸。在这种残酷斗争,无情打击下,只好人人自卫,个个防范。
   随着这场所谓政抬运动的发展与深入,剧团领导班子也进行了彻底调整。原剧团团长牛老魁被撤职,由王狗辰(党员,册井村人)任指导员,张友杰(党员,高庄村人)任正团长,宋占梅(党员, 岗冶村人)任副团长。从这时起,剧团内一直保持着一种人为的紧张状态。这一阶段的行动纲领是,边演出,边配合社会上的反奸清算开展斗争。在这种极“左”路线的干扰下,艺术生产收效甚微。
  1947年5-7月,随着解放区的日益扩大,如火如荼的土地改革运动已在冀南全面展开。为了配合这次伟大的土地改革,实现耕者有其田,抗日联合剧团在淮庄村进行了第 三次整顿。
   这年阴历五月,麦子刚刚收割完毕,秋庄稼长势喜人。正在这时,突然天降冰雹,把淮庄、南高、上郑、下郑、八里庄、周庄等村的庄稼,一下子砸了个稀巴烂。本来几千年的封建迷信思想在群众中就严重存在,突然遭 到这场天灾,群众的情绪便马上低落下来。当时,分田分粮,反奸清算的工作都几乎无法开展。为此,县政府决定,借生产救灾之机,让剧团到淮庄发动群众,开展生产度荒,并在八里庄进行整顿学习。
  这次整顿目的有三:一是发动群众,破除迷信,开展生产度荒,把八里庄、淮庄、东南庄、申庄、周庄等村的土改和备战备荒工作相应推上去;二是通过学习《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 》和有关文件,加强剧团领导,然后再充实人员,把剧团引向正规;三是在整顿学习中,编排新剧目,进一步提高演出质量和业务水平。
   整顿开始,政府首先任命教育科副科长姚敏同志到剧团任政委,在他的领导下,剧团内部也进行了一番整顿。不仅成立了民主理团的团委会,还分设四个般和一位兼职秘书。各 般主要分工和负责人是这样安排的:
   演出股:股长宋占梅、牛老魁,负资安排演出地点和演出节目,分配角色,兼管舞台监督。
   编剧股:股长陈全京、王狗辰,扩负资从报刊(新华日报、冀南日报)、杂志〔太行文艺、新大众)上选择剧目和领导创作,帮助剧团加工排练。
   宣传股:股长张友杰、魏本荣,负责书写标语、绘画,收集英雄模范事迹,编写宣讲材料,随时开展宣传.同时兼管排练节目。
   财务般:股长李景云、段扶京,负责全团食宿安排,财务开支,后勤杂务以及卫生工作。
   秘书由李书兰同志担任,负责保管文件、公章、剧本,拟报定规章制度及缮写等工作。
   领导班子调整以后,剧团内的人员结构也开始向专业化、正规化、知识化方面转化。首先,县教育科从教师队伍中选拔了两名通音乐、懂业务,具有大专文化程度的老师张赞、赵琏到 剧团任教。他们一方面教文化,一方面帮乐队谱曲、伴奏和排练节目。与此同时,还从师资培训班、县师、二完小等赴吸收了赵路;张英海、邓学亮、黄德修、李秀花(女)、张子英 (女)、崔风琴(女)到剧团工作,由于这些人在学校就是业余文艺活动骨干,又有一定的文化程度和表演技巧,能够理解剧情和善于表现人物,所以到剧团不久,便挑起了“大梁”,使这个剧 团的精神面貌为之一新。就拿排戏来说,由过去的粗制滥造,不求质量,甚至连台词、动作都不固定,逐步走向定本、定人、定动作、定音乐、定化妆,一改过去那种敷衍搪塞,得过且过的作风 。再加上领导得力,组织有方,大家 心情舒畅,精神愉快,所以全团呈现出一派生机勃勃、欣欣向荣的崭新局面。在不到七十天中,便排练出《白毛女》、《兄妹开荒》、《夫妻识字》、《光荣花》等四个新戏。更令人可喜的是原来只用武安落子这种旧的戏曲形式表现现代生活,现在开始向新歌剧和舞 蹈方面转化。这种变革,对于一个县剧团来说,无疑是一种进步和发展,这一点,在当时确实是难能可贵的。从这时起,一个有文化、懂艺术,求质量、爱学习,守纪律、并富有乡土气息, 广大群众喜闻乐见的新文艺团休,在沙河,邢台、南和、任县一带蜚声剧坛。

三次出山

   随着解放战争的胜利发展,解放区日渐扩大,联合剧团的演出范圈也越来越广阔,由山区向平原逐渐扩展。由于剧团的演员大多是山区的青少年,只要离家远些,看不见太行山了,就想娘、想家 ,称之为“出山”。
  1945年,我们常在山区演出。1946年春为配合土改和反奸清算运动,开始向褡裢一带转移。我们在八里庄边排戏、边劳动、边发动群众开展土改斗争。这段时间,我们先后自编自演了《杨光暴动》,《斗张佩》等剧目 。这次活动在沙河东部平原,已离开山区,所以称这次演出为第一次出山。
   1946年秋,太行山区的农民在喜庆翻身中,迎来了邢台一分区首届群英大会。上级特调我们剧团为大会助兴。演出的剧目是《血泪仇》、《改变旧作风》、《范小丑参军》、《小二黑结婚》等。会后,由一区宣传部安排,让我们到任县、南和配合土改、战备进行宜传 。我们走到哪里,哪里群众都称找们是“土改宣传队”。通过宣传教育,使广大群众懂得了“富人不剥削穷人不富,穷人不受剥削不穷”的道理,鼓舞了劳苦大众闹翻身、求解放的斗志、直到春节我们才奉命调回沙河县 县,这是第二次出山。
  第三次出山,是在1947年7月淮庄整顿以后、由县教育科副科长姚敏同志率领,再次赴任县、南和、邢台县演出。第一次去任县己经打开了局面,这次再去,则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对所有演出剧目,都进行了认真细致地加工。姚敏同志还代表县里作了“战前动员”,要求“配合土改,加强纪律,认真演出,争取更大荣誉”。
   这次去任县、南和,邢台县演出,历时四个月之久。先后到过南和县宋村、河郭、三思、东韩,任县城、辛店、岭南、邢家湾,邢台县的王快、楼下、东汪等二十多个村镇。我们每到一村,村里男女老少都是敲锣打鼓,张贴标语, 燃放鞭饱欢迎我们。而我们每到一村就帮群众打扫街道和院落,帮老乡担冰、干杂活,然后有组织地慰问烈军属等。白天,我们访贫问苦、扎根串连,开小型座谈会,发动群众搞土改 。晚上,有演出任务的就参加演出,没有演出任务的就在小组自学文化、背合词,或练习编写小节目。那时,我们提出口号是:“走一村,红一村,帮助群众闹翻身;走一县,红一片,齐心协力搞宣传。”所以,我们 所到之处,贫下中农都亲切地称呼我们是“土改文艺工作队”。在此期间,最使我们难忘的是到任县城内演出,我们未到之前。大街小巷就贴满了红绿标语和巨幅横标,写着“热烈欢迎沙河县联合剧团到我县演出!”等,等我们徒步进城时,全 城男女老少聚集街道两旁,高举彩旗,夹道欢迎。当我们走进“戏院”,刚放下行装、道具,任县的县长霍子瑞同志便来看望我们。晚上演出时,他任代表全县人民向我们致词,表示欢迎。演出结束后,还为我们赠送了锦旗。
   据我们回忆,仅这次演出,三县村镇所赠锦旗就有二十多面。到1950年3月,由于形势的发展,干部北上和南下,剧团便自行解散了。

演出花絮

   联合剧团从成立到解散,历时整整五年,在这沧桑巨变的五年中,无论排练演出,组织纪律,或幕前幕后,都有很多轶闻趣事,现作为一束五彩缤纷的花絮,奉献给广大读者,以便从一叶一 瓣中,窥见这枝报春花的全貌。
  军号声声
  1946年阴历腊月,北风呼啸,细雪霏霏。沙河县政府在城内召开全县民兵代表大会,到会者有千余人。政治部通知剧团到会演出。我们接到通知后,就连夜赶排自编的现代戏《杨光暴动》,准备配合战备,到会上演出。
   演出这天,全体民兵荷枪实弹,整队进场。大家按区摆成方阵,台上台下都显得十分严肃。当戏演到杨光暗中串连地富,准备砸农民协会时,被武委会主任发觉,便吹号集合民兵,包 剿杨光。剧团团长宋占梅是这场戏中的民兵司号员,他满脸杀气,严肃认真地站在台中,吹响了紧急集合号。台下观看演出的民兵,以为真的出现了“敌情”,也跟着吹起集合号来。顿时,号声四起,全体民兵起立,弹上 膛,刀出梢,严阵以待。县武装部部长见此情景,立即跳上台去在解释,才使这场假戏真作,平息下来。

  找于小芹
   于小芹是谁?是《小二黑结婚》一剧中的女主人公。演于小芹的是谁?是我们剧团的男小伙子魏本荣。谁找于小芹?为什么找于小芹?说来很有意思。

  魏本荣,沙河县魏庄人,在剧团一直以男 扮女装著称。他虽说是个小伙子,却生性腼腆、沉静,性格内向,不苟言笑,酷似大姑娘。他在《小二黑结婚》中扮演于小芹,不仅扮象俊美、俏丽,唱腔也非常清亮、甜润。再加上表演细 腻真实,活泼大方,给人一种亲切真实,淳朴自然,追求幸福,向往婚姻自由的内在美。这出戏,可以说是他的拿手戏,唱到哪儿,红到哪儿。
   有一次,他在任县邢家衬演出这场戏,当然还和往常一样,赢得了观众的喝彩声。演出结束,我们照例在后台进行总给。这时,突然闯进来两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姑娘,声称要找于小芹。大伙儿一听征了。你看我,我看你,误认为他行为不端,人家找上门来了。经过领导一再询问,原来两个姑娘认为他演得很动人,便亲手傲了一双布鞋,想送给“于小芹”, 跟他拜个干姐妹。领导一听,不觉暗自好笑。但,什么也没说,便把这两个姑娘叫到魏本荣跟前,幽默而又风趣地说:“他就是于水芹。”两个姑娘一看是位十七、八的小伙子,顿时羞得满面 绯红,拿着鞋羞羞答答地跑了。从此,魏本荣演于小芹--以假乱真,一时被我们传为佳话。
  枪毙黄世仁

   黄世仁在《白毛女》一剧结尾时不是枪毙了吗?为什么还要枪毙?这其中也有一段趣事。
   1945年阴历正月,我们在沙河县南汪村演出新排的歌剧《白毛女》。主要演员有李秀华(饰喜儿)、黄德修(饰黄世仁)、张英海(饰穆仁智),这三个人,最大的是张英海19岁,最小的是李秀花15岁。在二完小演这出戏时,他 们三个人就是“老搭挡”。因为他们年龄小,舞台经验少,一切表演都是按照华北联大的模式照搬的。后来,他们到联合剧团后,经过参加打土豪,分田地,诉苦运动,对阶级仇、民族恨,有了更深刻地 理解和体会、特别是李秀华,由一个不十分懂事的小姑娘,经过这一番舞台实践和阶级斗争的洗礼,对她所扮演的喜儿这一角色,感情也比从前更深了。在表演上,也更加娴熟、细腻、逼真、朴实了。当每次演到“哭爹”一场,杨白劳(陈全章饰)喝了卤水,死在雪地里,她跪步向前扑去,一曲“昨天黄昏爹爹回到家……”便声泪俱下。她两肩耸动 、呼天抢地,哭得象个泪人儿。每次演到这里,都是台上哭,台下也哭。等到穆仁智带人把她抢走,台下观众更是义愤填膺。“打倒穆 仁智!”“揪出黄世仁!”的口号此起彼落。那声浪压得台上几乎都不能演出。进而剧情推向高潮,黄世仁在“积善堂”将喜儿强奸,并且设法把喜儿卖掉时,这时,一个基干民兵突然掂着枪跑上舞 台,一把揪住黄世仁(可把黄德修、张英海吓坏了),咬牙切齿地说:“我毙了你!”这一闹腾,戏不得不暂时中止。剧团负责人见此情景,急忙跑上去向那位民兵解释,一场“误会”才算解除。后来,每演这出戏,开场前我们就先给观众 做个口头说明,以防类似 “事件”发生。
  三仙姑求“神”
  “三仙姑”本来就是《小二黑结婚》一剧中的巫婆,她为什么还要求“神”呢?说来也挺有趣。
   在《小二黑结婚》中,张友杰扮演的三仙姑,堪称一绝。别看他男扮女装,可演起戏来,不论是一立一站,一颦一笑,一招一式,抬脚迈步,挤眉弄眼,处处有戏。特别是“下神”一场,看过后,简直能把人笑倒。
   张友杰系沙河县高庄人,只有小学文化程度,背合词都得别人教。那么,他为什么能把三仙姑演得活灵活现,维妙维肖呢?原来他在这方面曾暗暗下过苦功夫。用文学语言说,就是深入生活、体验生活和观察生活。张友杰开始演三仙姑,因把握不住人物,不是“温”就是“火”,观众看后,很不满意。有几次还叫了倒好。对此,他毫不气馁,日夜潜心 自学,刻苦钻研角色,深入细微地揣摩三仙姑这个人物的特点和性格。同时,他只要一有空,便去偷看巫婆下神,仔细观察她们在下神中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把她们的言谈话语,表情动作,都一一印在脑子里,然后再一点一滴地溶化到三仙姑这一角色中去。这样日积月累,便形成了自己的独特表演风格,使三仙姑这个人物演得入情入理,栩栩如生,谐而不俗,妙趣横生。多少年来, 凡是看过张友杰演过三仙姑的人,莫不翘指说好。
  经济制裁
   联合剧团的演出纪律是非常严格的,不论戏有多熟,演出过多少场,演出前也要重排一遍,我们称作“拉过场”。晚上演出结束,不管再晚再累,我们也得坐下来进行总结。若是小错误,如忘记一句 台词,动作不准确等等,一般作口头检查。若是大错误,如误场,化装不认真,穿错服装,拿错道具,前台开玩笑,给人使坏等等,就要受到严厉批评,甚至记过处分。
   一次,剧团秘书李书兰因公误了上场,化妆也比较草率。演出结束,大家在总结中提到了这件事。有的说:他演的群众角色,无足轻重,又因公误场,不以为过。有的同志尖锐指出,这种说法不对。“群 众”角色虽小,可是错误不能忽视。好花还须绿叶扶,“群众”演砸了,整个戏也不会好,应该认真对待。大家在争论中,姚敏同志也在场。他听后,认为后者说得对。可是,他又觉得书兰误场与自己有关, 自己是干部,应该做出表率。于是,他除带头做了检讨外,还拿出二元边币(晋冀鲁豫边区的一种货币),交给业务团长,作为经济制裁。从此,我们在演出纪律上又添了一条,谁出了大事故,就扣津 贴。这样一来,大家的演出更认真了。
   沙河县联合剧团,从成立到结束,厉时整整五年。虽说时间很短,但它确实起到一种报春花的作用。它在历史的长河中,之所以能够散发出一点微弱的花香,是和党的领导分不并的。如今这朵花虽说 早已凋谢了,但那种为革命求进取,讲团结,守纪律,艰苦朴素,不计较个人名利得失,为建设新中国而奋斗的精神,是永远值得我们怀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