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鹿县红枪会的兴起与失败
来源:市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 作者: 加入时间:2009-10-30 10:2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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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鹿县红枪会的兴起与失败 尹 俊 杰
红枪会是群众性的自发纽织,有封建迷信的落后一面,也有反抗反动统治阶级的进步的一面。 1925年,巨鹿、任县、平乡一带,便有来自河南的红枪会在少数村庄进行活动。他们动员群众立坛拜佛,讲究习枪练武,严防土匪,抗捐抗税,保家保村。自称能喝符念咒,刀枪不过。 当时,任县一带的红枪会,在县城警察无准备的情况下,曾冲进县城住了一段时间,并在城内立了坛。平乡一带的红枪会也不示弱,发动会员打了盐巡。 1926年,土匪四起,到处打家劫舍,官军借剿匪为名,敲诈勒索,形成兵匪不分的混乱局面。兵匪无恶不作,为所欲为,城乡各大集镇由豪绅地主掌握。设有支应局,名为维护乡里,实则搜刮盘剥。广大农民身受层层剥削、压迫,苦不堪言。为了生存,保家保村,纷纷参加红枪会。 1926年,巨鹿一带的红枪会发展很快。在何家寨、阎家口、王六村等地都立了坛。何家寨的红枪会长候廷风,为人精明强干。阎家口的红枪会长胡二存,在旧军队里当过连长,枪法很好。在他们两人的组织领导下,这两个村的红枪会声势很大。王六村的红枪会长郝老仍、副会长郝老灿,也都广收门徒,力量不断壮大。在这三个村的影响下,不久,附近的许多村庄也都组织了红枪会。于是,巨鹿城外的红枪会便汇成一支较强的力量。县城周围到处都可以听到红枪会的铜号声。 当时我才十七岁,红枪会操练时,我经常和几个小伙伴到现场去看。在习枪练武方面,红枪会的会员们确实有些真功夫。至于喝符念咒,刀枪不过,实际上是一个骗局。只不过给会员们壮壮胆罢了。记得有一次,我曾参观了他们演习喝符念咒、刀枪不过的现场。见有十二个红枪会员,每人喝了三道符,面向西,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空场上,嘴里还喃喃自语地念着什么咒语。有六个红枪会员,每人端着一支火枪,枪口对着这十二个人,大约距离两丈来远,师傅站在一旁,喊了一声“开枪”,六支火枪一齐响了,这十二个人安然无恙,拍了拍身上的土,来了个右转弯回坛去了,看热闹的人都齐声喝彩,后来经我了解,原来是他们把铁砂子装在后面,火药装在前面,火药向前带铁砂子根本就到不了人跟前。只不过欺骗一下无知的群众,也为多数不知内情的红枪会员们壮一壮胆。 1927年麦季收成不好,而官府还是横征暴敛,苛捐杂税甚多。要粮要钱,交不上钱粮的就要被抓去挨打受刑,加倍罚款。因此,逼的老百姓倾家荡产,卖儿卖女,实在是活不下去。当时,人心浮动,怨声载道,大有一触即发之势。当年麦收之后,王六村的红枪会长郝老仍会同阎家口的红枪会长胡二存,便到附近各村串联红枪会的头头商议,准备起事。大家都说,不能眼看着乡亲们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一个个被活活饿死,还是反了吧!于是,大家商定第三天在巨鹿北关集中起事。 起事那天,集合了约两千多人。红枪会的会员们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与官府决斗。当时,巨鹿县的顽县长赵鹤听到风声,赶忙下令紧闭四门。亲自率领保安队、警察队登上城墙,准备负隅顽抗。他在城门楼上叫红枪会前去答话,开始喊时,红枪会没人去,后来城楼上的人越喊越紧,红枪会里便请胡二存去跟他们答话。胡去答话时手里握着一支枪,顽县长赵鹤说:“你们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本知县尽量满足你们的要求。希望大家不要盲目行动,造成后果要由你们自己承担”。胡二存答到:“我代表巨鹿一带的红枪会向你们提出三条要求,如果不能答复,只有决一死战。第一,今后不许你们打骂老百姓”。顽县长赵鹤连忙答应:‘这点保证做到”,胡往前走了几步接着说:“第二,目前旱灾严重,不许你们向老百姓征收十六年(指民国十六年)的钱粮。第三,要让红枪会进城维持治安”。后两条刚刚说完,顽县长赵鹤气急败坏地下令向群众开枪,密集的子弹向城下扫来,这时胡机警地跑到城门底下,用步枪顺着城门眼往里打,被激怒的红枪会员勇敢的顺着北街向前冲去,由于群众没有经过正规训练,听到枪声越来越急心里有些着慌,冲在前面的直向两旁躲,后边的又没有跟上,这时城楼上把准备好的烧柴浇上油,点着火往下扔,想烧死胡二存。在这千钧一发的紧急关头,带步枪的会员集中火力往城楼上打去,胡趁机从火中跑了出来,躲在民房里。当时城里的保安队、警察队还不敢出城,红枪会也攻不进去,双方正在相持不下,红枪会把保安队长王文珍的老婆捆来了,接着又把警察局长甄福喜的弟弟甄福田也捆来了,有的人主张把甄福田刺死,给他们个颜色看看,有人忙说:“别杀,先让他们喊开城门,不行,再杀不晚。”甄福田和王文珍的老婆走在前边,几个红枪会员在后边跟着,边走边喊喊:“王文珍、甄福喜你们听着:你们家里人被捆来了,只要开门投降,就饶他们一条活命,如果再不开门,就要杀死他们了。”城上的保安队、警察队都认识他们两个,一时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开枪。甄福田和王文珍老婆在红枪会员的前面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当他们走得离城门不远时,城上突然又开了枪,红枪会由于没有经过战斗,害了怕,押着甄福田和王文珍老婆的几个会员向后一退,给城楼上的保安队、警察队造成机会,枪越发向红枪会的人打得紧了。这时甄福田和王文珍的老婆却被保安队、警察队用绳子提上城去。当天下午,敌人的马队出西门企图包围北关,红枪会发觉后,急忙冲了出去,纷纷躲进青纱帐,没跑掉的便被敌人杀了。于是,红枪会第一次攻打巨鹿城遭到了失败。 不久,胡二存、郭文庆等红枪会的会长便找到何家寨侯廷风商议,决定重整队伍,把巨鹿县城拿下来。他们邀请广宗、平乡、隆平、任县、邢台、鸡泽等几个县的红枪会、大刀会一齐前来支援。一时四面八方的红枪会、大刀会云集巨鹿城外。县城周围的村庄都住满了红枪会、大刀会,把个巨鹿城团团包围。他们在县城周围的堤子上修筑了工事,让红枪会、大刀会的会员们轮流站岗放峭,监视城里的敌人。攻城之前,又在巨鹿东关造了几辆“土坦克”,是用一张大木方桌,上面和四周钉上用水湿透的棉被,枪弹打不透,巨鹿周围的红枪会、大刀会,经过几天的准备,便又开始打巨鹿城了。 炎夏已过,正是初秋天气。攻城那天,何家寨的红枪会长侯廷风一马当先。他十字披红倒骑马,腰里别着盒子枪,身上背着大砍刀,威风凛凛、杀气腾腾。跟在他后面的红枪会和大刀会的会员们也都一个个精神抖擞、斗志昂扬,一声令下,几辆土坦克(每四个人顶着一张用湿棉被包着的方桌,冲在前面,准备先把城门炸开。城上的敌人慌忙集中火力抵抗。密集的子弹一排排打下来。在敌人密集的火力下,红枪会的土坦克无法凑近城门,并有六人牺牲,红枪会的快枪有限,压不住敌人的火力,手持大刀长枪的红枪会员没有云梯,也无法接近敌人,以至围城三天,不能攻破。但县城周围的红枪会、大刀会越聚越多,把整个巨鹿县城团团围困。红灿灿的红缨枪象一片火海,守城的保安队、警察队全都触目惊心,不敢蛮战。顽县长赵鹤自行支撑不住,于第三天半夜时分,乘红枪会不备,套了几辆马车从南门偷偷逃走。天亮后,红枪会和大刀会便进占了巨鹿城,他们进城后,建立了临时机构。据说:共同推举刘国尧为总首领,候廷风、郝玉坤为县长,抚慰百姓,开仓放粮,赈济贫民,深受群众拥护。顽县长赵鹤带着他的鹰犬爪牙象丧家犬一样,灰溜溜地跑到南宫,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又花钱雇了二百名马队企图卷土重来。 顽县长赵鹤带着新雇佣的二百名马队和原来的保安队、警察队的一些残兵败将向巨鹿城疯狂地进行反扑。由于红枪会是群众性的自发组织,进城后,缺乏严密的组织和周密的安排,只顾盲目乐观,忙于分钱分粮,对敌人估计不足,守备不严,当敌人进行反扑的时候,总首领刘国尧调动指挥不灵,会员们又缺乏实战经验。一见战马奔驰、尘土飞扬、天昏地暗,竟不知来了多少敌人,惊慌失措。这时敌人的保安队、警察队集中火力攻进城去,与红枪会杀在一起,展开一场血战,但红缨枪、大刀怎能抵挡得住快枪呢!大刀长矛还没砍扎到敌人身上就被敌人的快枪打死,红枪会、大刀会死伤惨重,只好撤出县城,四处奔逃,跑不掉的惨遭敌人屠杀。有的躲进山药窖里不肯出来,就被敌人埋在山药窖里,真是惨不忍睹。据统计仅巨鹿县的红枪会就伤亡五、六百人,其他各县还不知伤亡多少。 赵鹤、王文珍一群进城后,又派保安队、警察队到边防各村,到处搜捕红枪会员,只王六村一个村就抓走了十几个人。旧政府规定,各村红枪会长每人赔款一百元、一般会员每人赔款五十元,没有参加攻城的红枪会员,每人也要赔款十元,叫做赔偿损失费。当时我父亲也被逼交了十块钱。顽县长赵鹤、保安队长王文珍等人,趁机发了一笔横财。 巨鹿县红枪会失败后,其他各县的红枪会、大刀会也随着停止了活动。 一场轰轰烈烈的农民抗暴斗争,由于缺乏革命政党的领导,终于被反动政府镇压下去了。这次群众自发的抗暴斗争,虽然有着浓厚的封建迷信色彩,缺乏正确的组织领导,遭到失败,但也沉重地打击了反动的地方政权组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