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伯承在太行山
郭明臣　翟　秀
　

　　刘伯承元帅在抗日战争期间，作为八路军一二九师的师长，经常与日军周旋在太行山上，并与抗大师生一起互相配合，并肩战斗，打击日军，有许多可歌可泣的动人故事，在太行山区浆水一带一直传为佳话。

引 狼 扑 身

　　1942年5月，驻扎在邢台城的日本侵略者，纠集太原、石家庄、邯郸之敌，四路合击驻扎在邢台县前南峪村的抗大总校。他们扬言，不惜用20个日本人换一个抗大学员作为代价，妄图扑灭抗大在太行山上燃起的抗日烽火，于是开始了惨无人道的“五月大扫荡。”
　　针对日军的嚣张气焰，抗大师生作好了一切准备。当敌军围攻到抗大驻地的时候，抗大师生采取“敌进我退”的办法，行动迅速，一夜之间，躲过西路敌军的封锁，安全地转移到了北路敌军的后方。不幸的是，抗大第三科一部分学生队伍五百余人，在由邢合县的奶奶顶去沙河县的老爷山之间，被日军包围。在与日军的浴血奋战中，原陆军中学校长史赤千同志英勇牺牲，形势十分危急。我晋冀豫边区政府主席杨秀峰、副主席宋任穷、一二九师师长刘伯承得知消息后，迅速派政洽部主任蔡树藩、组织部长张南生带领警卫部队前往助战、解围。在给日军以沉重打击之后，为了迷惑敌人，他们以边区政府和八路军一二九师师部的名义，开给向北，向浆水一带撤退……。
　　日军发现我抗大联军，不仅是主力而且还是一二九师、边区政府机关，随即放弃了对抗大第三科学员的围剿进攻，转而围追一二九师师长刘伯承、边区政府主席杨秀峰。刘师长足智多谋，遂命令机关人员分三路向北挺进，蔡树藩、张南生各带一路人马以左右两侧分别挺进，并与六分区司令员胡震取得联系，刘师长亲自带一路人马走中路向北猛进，并故意时隐时现，将敌人吸引到中路，边打边退，以诱敌深人。
　　农历四月二十一日，天刚蒙蒙亮，绵绵细雨下个不停，山上山下到处是灰蒙蒙的，除了枣元川的何水象一条银蛇向东南方向逶迄而去以外，别的什么也看不清楚。刘师长停在三岔路口，仔细地观察周围的动静，前面就是预定的目的地一一清沙坪、滑子、枣元之间的三岔路口。此时，四周一片寂静，日军还未赶到，为了引诱日军，刘师长遂命令部队先休整，尔后派警卫员小张进行警戒。一会儿，小张报告发现敌人追兵，话音未落一发子弹嗖的一声，已从小张的头上飞过。刘师长看到目的已达到便当机立断，飞身上马并严肃地命令部队：“出发!”。
　　这时，天已经亮了。到处是乱七八糟的马蹄印。敌人高兴地嘟噜嘟噜地嘶喊着半通不通的中国话：“开枪的不要!抓活的!抓住刘伯承的!”
　　枣元川出口处的两座大山，交错环抱，象一把大锁把枣元川封得严严实实，远远看去，仿佛就没有出口，地形对我们特别有利。刘师长将敌人引人川中后，就带领部队撤出川口，将川口死死封住。按照刘师长指示，从两侧北进的部队早和这里的胡震司令员会合在一起，埋伏在枣元川两侧的大山上，一切安排就绪，一场漂亮的伏击战就要打响。
　　在敌人就要接近大川口的封锁线时，刘师长一声令下，炮火齐鸣，机枪怒吼，完全挡住了敌人的去路，霎时间，左右山头上的野战军、地方部队、自卫队蜂拥而上，满山遍野，如从天降，顿时，号声、枪炮声、喊杀声汇成一股洪流，回荡上山谷中。敌人前进不能，后退无路，左右挨打，四面受困，象无头苍蝇，乱碰乱撞。一个骑着战马的日本军官，挥舞着洋刀，紧勒马缰，横蹦竖跳没有生路，仰望东方，长叹一声，将刀在肚子上一戮，剖腹自杀，尸体从马背上栽了下来。此时约是早晨七点左右，不到一个小时敌人就全部被歼灭。云散天开，太阳从东方的山顶慢慢升起。刘伯承师长与紧挨着他站在一起的蔡树藩、张南生、胡震等同志带着胜利的微笑显得更加英姿勃勃，战士们举着枪、蹦着、跳着、笑着、拥抱着、唱着：
　　红日照遍了东方，
　　自由之神在纵情歌唱!
　　看吧!
　　千山万壑，铜壁铁墙。
　　抗日的烽火，燃烧在太行山上。
　　气焰高万丈，
　　跟着刘师长，战斗在太行山上。
　　山高林又密，兵强马又壮，
　　跟着刘师长胜利有希望。
　　敌人从哪里进攻，
　　我们就要他在哪里灭亡!
　　敌人从哪里进攻，
　　我们就要他在哪里灭亡!
　　这嚎亮的歌声表达了抗日战士胜种询喜悦心情，也表达了大家对刘伯承师长的崇敬和热爱。

让　　路

　　1942年冬，刘伯承师长、蔡树藩主任、张南生部长等一行七、八个人，奉命前往前南峪村抗大驻地传达关于抗大重返陕北的命令。一路上，他们翻山越岭，过河跨涧，日夜兼程，不日即跨人邢台境地。
　　12月21日，夭刚蒙蒙亮，他们已跨人燕赵之乡的黄巢崖顶峰。在这里，若在平时，可以饱览群山，遥望雾海中喷薄而出的朝阳。可是今天却不然，到处是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不多时，天渐渐发白，雾气已散尽，千峰万壑一个个“跑”了出来，映人人们的眼帘。然而不一会儿又下起了鹅毛大雪，而且越下越大，本来就看不清的羊肠小道，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更加模糊不清了。人们牵着马，艰难地缓行着。突然，领头的向导喊道：“小心啊，前面就是阎王鼻子”。所谓“阎王鼻子”，就是在丛山峻岭中的一段险要山路。这段山路地形远远望去象是人的鼻子凸出在悬崖之上，而一条崎岖的山间小道就从这鼻梁上通过。路窄坡陡，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又因阎王是民间流传最可怕的鬼神，故人们称它为“阎王鼻子”。此时，人们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到那弯弯曲曲的小道上了。
　　雪越下越大，不一会儿，满山遍野，银装素裹，简直成了一个银白色的世界．壮丽的太行山，显得更加多姿、秀丽、壮观。可是．谁也无心去欣赏那天然风姿。大家只是一步一步地缓行着，有时要用手去攀抓一棵荆棘，或者扶着一块巨石，以协助攀登前进。在第一匹马旁边走着一个商人打扮的人。他身穿长袍，头戴礼帽，戴着一副不大不小的紫框眼镜。这就是刘伯承师长。因为在战争年代，首长常常不公开自己的身份和姓名。指战员之间也只叫代号，而不称姓道名。化装外出正是为适应当时战争形势的需要。走着走着，他突然与马匹一起停了下来。“怎么回事？”人们也停了下来。
　　原来迎头来了一群赶脚的，只听对方“吁”的一声，驮驮子的毛驴也全部停了下来。这可怎么办？这一面是悬崖，一面是陡壁，前进不得后退也难，这里眼看就要接近阎王鼻子，向导急得骂了起来：“干啥吃的，不早点打个招呼，往后退!”“慢!”刘伯承师长打断了向导的话，慢慢地说：“他们没有地方退，还是我们想办法吧!”他一面说着，一面抓住了马笼头准备往里靠。对面的毛驴一惊就要回身。刘伯承师长眼疾手快，迅速走过去，紧紧抓住了毛驴的笼头，幸好毛驴没有回过头去，不然毛驴一惊，驴与驴挤在一起，准得坠入崖底，摔个粉身碎骨。这时赶毛驴的老乡也紧紧勒住了自己的毛驴忙说：“谢谢先生。”“老乡，你不要动，让我来。”刘伯承师长不慌不忙，松开了已经被老乡抓住的毛驴缰绳，向前靠近了一步，轻轻地正了一下歪斜的驴驮子，然后转过身来，勒住自己的马，清除了靠近山坡的积雪，把马向上一拉，紧紧贴住向上足有百丈高的绝壁。接着一匹匹战马也都贴在崖壁上，闪开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赶脚的老乡们，紧紧抓着毛驴的笼头，侧着身子，慢慢地，一个接着一个，小心地走在小道上，待驴尾接近马尾的时候，牵驴的老乡们一一回头举手道谢：“先生再见喽!”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赶毛驴的乡亲们，又返回了抗大驻地一一前南峪村。他们一进村就听到人们议论着：“刘师长来了。”他们心里想，哪个刘师长来了？莫不是一二九师的刘伯承师长，非去看看不可。
　　原来在那天赶毛驴的老乡里有一个是抗大副校长滕代远和教育长何长工的房东，他一进家门就家：“村里发生了什么事？”他媳妇告诉他：“刘师长来了。”“真的？”“不信你去看看。”
　　王润听说果真是刘师长来了，连毛驴也没来得及管，就向滕校长的办公室跑去。刚一进门，迎头碰上一个穿灰军装，头戴灰军帽的大个子军人，这不是那天让路的人吗？他惊讶地站住了。滕校长亲切地说：“站着干什么，快进来呀!”“他是谁？”，“刘师长，刘伯承同志啊!”刘师长赶紧内前跨上一步，紧紧握住王润的手说：“你回来了，老乡。”“回来啦。”“你们认识啊!”“认识，就是他给我们让的路，给我们扶驮子呢！要不，说不定我们就见阎王去了”“哈哈……”刘师长爽朗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