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羽体验生活散记
杨 冬 葵
　

　　1958年到1962年间，著名诗入，剧作家乔羽，从北京来到邢台地区下乡体验生活，从1959年起，担任邢合县委宣传部副部长。
　　乔羽在沙河县山区渡口居住时，住在农家小院里，和乡亲们一起睡土炕，啃窝窝头？他从不摆作家架子，衣着朴素，平易近人，和文学爱好者、老农民、中学生交朋友，谁找他请教写作上的问题，他都热情相待，耐心指点，人们都说乔羽人品好，又有学问,从他那里获益匪浅。
　　因为好闹眼疾，他随身带着几瓶“沃古林”眼药水，乡亲们有谁眼睛发炎，他给点几次药水就好，所以有些妇女亲切地叫他“乔先生，（农民对医生的敬称）。那几年电影院里正在上映喜剧故事片《乔老爷上轿》，有的小青年就戏称他“乔老爷”．他一点也不见怪，反而大笑一阵，接着就是一番诙谐幽默、妙趣横生的亲切交谈。谁家媳妇走娘家，如果丈夫忙于农活没功夫陪同，乔羽就自告奋勇，一手牵着毛驴缰绳，一手执柳条鞭．得儿得儿嗒嗒，翻山越岭，走个满头大汗。送到了，娘家人热情而又惊奇地招待这位戴近视眼镜的“亲戚”，吃一顿鸡蛋打卤面。有时候碰上妯娌俩吵架，他会悄悄地躲到一旁听两个女人对骂。据他说，曾听到过一个骂大街水平最高的，能一晚上骂两个钟头，而且话不重复，还净是新鲜词儿。说到这儿，也许有人会说：乔羽真不够意思，人家吵架斗嘴，你不劝说劝说，净在一旁看热闹。其实，你错怪了他，他这是在认真体验生活。
　　乔羽经常到山区、平原农村搞调查，访问过不少劳动模范，‘写下很多优美诗篇。访问邢台县石槽村林业劳模孙清贵以后，他满怀激情写了《赠孙清贵》：“有土之处皆种树，有山之处尽成林。蚕桑已超江南胜，夭桃独占江北春。桃林擎天张华盖，苹果遮地隐诗人，行者到此莫夸量，葡萄美酒醉众神。”
　　邢台县县长何耀明（后任北京农业工程大学党委副书记）陪同乔羽一起下乡，登仙翁山检查植树造林工作，游羊卧湾水库观察库水灌溉，何写了一首诗：“朝登仙翁山，夕游羊卧湾。既穷千里目，复察深水寒。”何求乔羽修改，乔羽称赞说：“写得好!是首哲理诗。作为领导干部，就要胸怀壮志，目光远大，只有高瞻，才能远瞩而穷千里目。只有深入下层，体察民情，才能与人民群众共呼吸，做好领导工作。”
　　他还帮助邢台县小丝弦剧团整理改编传统剧目《铡徐猛》，邀请中央实验歌剧舞剧院的音乐创作家舒铁民，帮助剧团设计唱腔。使这个县级小剧团出了名，不但在钻山沟演出时受到老百姓欢迎，还去大城市天津演出，受到天津观众的赞扬。
　　一次，他到广西写《刘三姐》电影剧本，在阳朔见有六位国画家写生并为阳朔宾馆作壁画，请乔羽在画上题词。他认为画得倒是纤巧秀丽，很是好看，“惜用笔伤于巧”，不愿违心吹捧，回自己住处后写七绝一首赠给画家：“云凝雾聚世所无，老米早有阳朔图。寄语当今诸巨手，何不泼墨见功夫？”可见乔羽为人之耿直，说明他在绘画理论上造诣颇高。他还说，唐宋时代阳朔为不毛之地，许多大文学家因得罪了统治者被流放于此，写出许多描绘桂林山水的诗篇，有些诗都写绝了，成为传世之作，比如“江如青罗带，山作碧玉簪”等名句，弄的后人怎么写也难突破前人的水平。他说，他也很想写诗歌咏桂林山水之美，但构思很难，苦思冥想，终于写成《桂林口号二首》：“桂林山无脉，拔地姿意出。宛然雨后笋，畏巧不成竹。”“桂林水无涛，险滩亦窈窕。只为山作镜，不计自身豪。”这两首诗不工藻绘，不作细节描写，寥寥几笔，就把桂林山水的壮丽全貌给写出来了，而且富有哲理，
　　他还常说，咱邢台水杰地灵，有佳山秀水，元代出过名扬中外的伟大科学家郭守敬，现在又有许多著名抗日杀敌英雄健在，农业林业劳动模范很多，西边山区又是“太行山麓最绿的地方”，大有可写的题材。有的人竟认为这里是穷乡僻壤，没有什么写头，这简直是捧着金碗讨饭吃。
　　乔羽离开邢台后，邢台人想念他，他也很想念那台人。1986年春天，邢台县出版了《作家笔下的邢台县》请乔羽题词。他欣然写道：“邢台是我的第二故乡，整个解放战争时期，我都在这里生活、学习、战斗。全国解放以后，作为一个文学工作者，又长期在这里体验生活，担任基层工作，我爱这里的山川草木，更爱这里的父老乡亲。我愿这里更富裕，更美丽，日新月异，精进不已。”他曾这样说：闻一闻邢台农家的饮烟都是甜丝丝的。
　　乔羽离邢台后，我一直没有见到过他，现在，他虽然年逾花甲，但“不须扬鞭自奋蹄”，在艺术天地里耕耘不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