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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团大元帅—景廷宾(续)
来源:市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  作者:  加入时间:2009-10-29 14:12:48

龙团大元帅—景廷宾(续)
贾 书 敏
 

成立义军 东召激战

  景廷宾坚持抗“洋差”,召集各联庄会团勇在广宗城外演习枪炮,向官府示威,并宣言“一切捐税概不交纳!”广宗县知县魏祖德知道景廷宾堵塞了自己贪污粮款发横财的门路,事态发展下去连自己的性命也难保,便连夜赶到省城保定请求直隶总督袁世凯迅速派重兵到广宗去镇压。阴险狡猾的袁世凯,一方面答应派重兵去广宗镇压,另一方面以魏祖德压榨广宗县民,几乎激起民变为名,革去了他的知县职务,以此做幌子安定民心,同时改派赵锷为广宗县知县,指示他回去收买奸细,瓦解联庄会,并派大名、正定练军(清朝同治年间,一种汉民编制的兵营,以绿旗为号,称为绿营兵,这种兵因腐败无能,后改练新军,选绿营兵中的壮丁并招募一部分新兵,加强新式训练,叫做练军)也纷纷开到广宗县城。
  1902年(光绪二十八年)3月1日,各路清军开始向广宗东召村迁回进军。清军除用大刀片和红缨长枪之外,还配有一定数量较新式的洋枪洋炮,3月3日黎明时分清军包围了东召村,包围圈大约距离村子三里多路。
  景廷宾的家中后院,成了保卫东召村战斗抗敌的指挥部。这里人来人往,昼夜不断,两名团勇持刀在大门口严加盘查。
  夜深了,几天都没有睡过完整觉的景廷宾,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两盏高台油灯照在他那高高的颧骨和长方而红润的脸膛上。他微锁着眉头,象一尊浇铸的铜像,几个联庄会的弟兄,紧紧地靠在他的身旁,观看那张摊开在方桌上的战斗布防图纸。景廷宾披着夹袄,伸出那有力的大拳头向方桌上一抡说:“好!就这么定了吧:按照咱们的分工,弟兄们要把好各个要道、路口!全村除去老人和孩子在家里烙大饼准备给养外,都出来参战,保卫家园!”大家也异口同声地表示坚决打退清兵的进攻!
  原来,景廷宾和几个团勇首领听说清朝官兵集结兵力攻打东召村后,早就有所准备。景廷宾把全村青壮年全部编为义军,并在各个道口修筑起炮垒,在村边的房上用粮食布袋装上土,筑成垛口,架起土炮和火喷子(装铁砂子和火药的土炮),并且动员各户把马、骡交出来让义军使用,以备冲杀、追击用。景廷容还写了传帖(传帖,古代叫“羽檄”,俗名叫鸡毛信。鸡毛信就是遇有紧急情况和事件,在信上插一根鸡毛,表示信件“急行如飞”的意思。)准备一旦需要、调动各村的联庄会去打清军的后路,支援东召战斗。
  3月3日这一天午夜时分、东召村的全体团勇、义军分头趴在攻势内、壕沟里和埋状在漳河两岸,他们手持大刀长矛,有的还备有弓箭、土炮隐蔽在村边的树丛中的坟头、土丘后面。他们还规定了自己的行动暗号和口令,有着严明的组织纪律。景廷宾和几个年长的联庄会首领逐个查看着村子四周的每个守卫点,鼓励大家随时警惕着,一点也不能放松。可是当景廷宾走到南场的两间场房时,发现一团勇在屋外的碾子磙旁放哨,而屋内却传出了沉闷的鼾声,进屋一看发现是团勇祝老亚斜躺在地上草堆里,身旁放着酒壶和几块吃剩下的鸡骨头。别人把他叫醒后,祝老亚扬起了那醉熏熏胀红了的脸,当他发现是景廷宾站在身旁,便赶忙爬在地上磕头,“景大哥,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说着,从口袋里抖抖索索地掏出了一张传帖递给了景廷宾。景廷宾愤怒地说,“误了传帖,你可知罪?临战喝酒,罪加一等……押回去!”祝老亚被押回去之后,在各位首领讲情的情况下,挨了十军棍的处罚。但一惯游手好闲、贪酒成癖的祝老亚并不服气,他始终闷闷不乐。
  这天早晨,半阴着天,田野里出现了一层灰蒙蒙的薄雾,村子里听不到孩子们的吵闹声和玩笑声,村外的田埂、道路上没有行人,没有车马,更没有起早贪黑耕作的老农,大地死一般地寂静,只有寒风吹动着枯枝在吱吱地响,偶尔可听到远方敌人的战马嘶叫
  早饭过后,雾渐渐地消散了。爬在村边高大的杨树上的两名团勇,观察到远处的清兵象蚂蚁般团团游动,便把情况立即报告给景廷宾。景廷宾当即命令各点加强临战准备,并让妇女和儿童也在街的两旁准备上沙土袋子和水缸,以防不测。
  九点钟时,清军开始炮击东召村了。炮弹落到村头和街心,有的柴草、桔杆被燃着、房屋被炸塌、乡亲边骂着、边扑火抢救。村子里滚起了一团团浓烟。一阵炮火之后,清军的马队和持刀的清兵象黑压压的蝗虫一样扑了过来。景廷宾指挥联庄会的团勇奋力抵杭,向外冲杀。
  景廷宾有个堂弟叫景廷桂,身强力壮,智勇双全。他带领一百多个团勇,守卫在村东漳河岸上和大石桥边。他们早有准备,在接近大石桥的土路上挖了几条深沟,在沟中放了大量的荆棘,且沟上盖了木棍,再棚上柴草和浮土……当清军的马队冲来时,有许多清军连人带马一起陷人沟中,团勇趁机用滚石、长矛消灭掉不少敌人……后边的清军见势不好,纷幼退了回去。而景廷桂利用火喷子、弓箭和大刀穷迫不舍,清兵伤亡惨重,战马嘶叫着和死尸滚落在漳河中,殷红的鲜血使滚流的河水变红了。
  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景廷宾写了一封传帖,叫来了管送传帖的祝老亚,要他火速送到小韩村的联庄会。可是,祝老亚原本是小韩村一个不正干的无赖混鬼,原先是抱着能有升官发财的机会才投靠了景廷宾,再加上昨夜因喝醉了酒挨了十军棍,所以祝老亚心怀鬼胎地接受了去送传帖的任务。
  快中午了,村里和村外滚起了黑色浓烟,使本来已经阴沉了的天空更加灰暗。各个路口均打退了清军的几次进攻,街上一些老人和妇女在紧张地走动着,她们在用床板和独轮车抢救着受了伤的团勇。祝老亚带着景廷宾的传帖,穿过破房瓦砾,在烟火的掩护下从村北的小树林中溜了出去。但没走多远就被清兵抓住了,清兵对祝老亚进行了拷打和审问,又用金钱收买,他便把情况告知了赵锷,出卖了景廷宾的军事秘密,当了奸细。与此同时,核桃园村的黄老豹和小辛村的团头赵老光虽从其它渠道收到了景廷宾的传帖,由子贪生怕死,均压下景廷宾的传帖,不去支援东召村,这对东召村景廷宾指挥的起义军大为不利。这时赵锷的清兵又收买了其他几个不坚定的团勇,并把此情况立即报告给大名镇总兵(总兵是清代绿营兵正二品武官)何永盛、正定总兵董履高。清军中几个官员得知情况后,大喜,他们在一起饮酒作乐,再一次策划向东召村大举进攻。
  下午三点多,清军用猛烈的炮火,从四面八方向村里全面攻击,虽然团勇们个个英勇顽强,负伤之后还要坚持战斗,但终因联庄会用的武器简陋,他们使用的多数是大刀、长缨枪、土炮、抬枪,再加之祝老亚等奸细引路,所以,清兵首先从南面和东北角攻进村中。然而团勇和乡亲们并没有屈服,与清兵展开了激烈的巷战。
  南秋成是这个村有名的勇士,力大过人,他把持住一个小巷口,手使铡刀,劈死了四、五个清兵,还缴获了一支毛瑟枪,吓得敌人又退了回去,刘永清领着一部分团勇在村西以大庙为据点,使用火喷子打死了不少清兵,使敌人不敢靠近,只能用重炮从远处轰击大庙。大庙起火了,房屋倒塌了,但是,团勇们带着血迹,咬紧牙关,以石碑为掩体仍和清兵决以死战!……最后,终因寡不敌众,景廷宾的堂弟景廷贞、堂孙景世清等都在这次战役中壮烈牺牲,刘永清也负了伤。大量的清兵从几个路口冲了过来,在这十分危机的时刻,景廷宾决定突围,由一部分团勇挡住清兵的去路,大部分团勇保护着老人、妇女和儿童撤出,暂到其它村庄隐蔽起来。

官逼民反 扫清灭洋

  在叛徒、奸细出卖军事秘密和团勇武器简陋的情况下,东召战役失败了。清军攻进村后进行奸淫、烧杀、抢劫,就连附近的西召和板台两个村庄,也被烧了许多房屋。他们的暴行使乡亲们更加认清了满清政府的腐败狰狞面目。
景廷宾和一部分团勇、义军分别转移到其它各村,他们安排好伤员,改换了服装,在黑暗中蹬上高处,回首遥望着正在燃烧着的家乡。景廷宾咬得牙齿吱吱作响,抚摸着正扑在自己怀里哭泣的孤儿喃喃地说:“此仇不报,怎能罢休!”
  清兵在东召及西召等村进行了一场惨无人道的洗劫之后,没有久留,也不敢再追击逃向其他村庄的团勇和百姓,而是急匆匆地退回原宿营地,因为他们伤亡惨重,深怕再陷人各村联庄会的重围之中。
  广宗知县赵锷回到广宗县城,稍微休息之后,又赶到邢台城内找到知府商议,决定派遣代表和景廷宾议和,由知府提议让广宗县前知县王宇钧做为官方代表去和景廷宾谈判。同时也请了巨鹿县绅士王志林参加了当时的调解工作。
景廷宾收到官方要求议和谈判的传帖之后,当即召集联庄会的首领刘永清、赵三多、郑振邦等人商议,大家都一致认为可以谈判,但是一定要严防清朝官府新的阴谋诡计。
  谈判开始了,官方向景廷宾提出了三条:
  一、要求景廷宾解散联庄会。
  二、对于景廷宾的抗差行为概不追究。
  三、清军掠夺的财物牲畜都归还原主,并且同意赔偿东召村在战斗中受到的损失。
  景廷宾也向官方提出了三个条件:
  一、官方对东召村赔偿纹银三千两,修盖被破坏的房屋。
  二、在东召村修盖祠堂,每年正月二十四日(清军攻打东召村的那一天),举办庙会,纪念死难的团民。
  三、官方把摊派的“洋差”全数豁免。
  在双方交涉期间,景廷宾看出腐败的清政府并无诚意,所以他仍然在暗中聚集革命力量,让各村联庄会加强整编、训练,动员各村铁匠加紧打制武器,并且在其他各地暗自招募新兵。刘永清等人经过几天与官方代表前知县王宇钧及绅士王老林等的激烈舌战,谈判决裂,终于不欢而散。
  1902年4月23日,景廷宾回到东召村,召集旧部联庄会团勇及附近村的联庄会武装人员,告知他们谈判决裂的情况,众首领和将士异常愤怒,纷纷请求景廷宾,重整旗鼓,反了吧,不反清朝政府和洋鬼子,老百姓哪能有活路?这就更加坚定了景廷宾“造反”的信念。他和众首领们商议决定,在巨鹿县的厦头寺建立造反的革命据点。
  这天,各村的团勇带着武器和粮草,大车小车排成了一条长 龙,在景廷宾的指挥下,分几路向厦头寺进发。
  景廷宾的部队来到厦头寺受到当地的团勇及原义和团的旧友和老百姓的热烈欢迎。他们把事先准备好的房间打扫干净,烧水、做饭,招待他们。老太太家家焚香叩头,保佑景廷宾及其将士们平安。这些举动使景廷宾和所属将士们深受感动,因此,他们也争着为附近的百姓们干活,排忧解难,军民关系相处得很融洽
宣布起义的这天,全部将士都穿得整整齐齐,在寺前竖起了两根高大的木旗杆,旗杆上升起了两面鲜红的大旗,旗形是竖长方的,五尺多高,四周是锯齿形的白色花边.中间各绣着四个金黄色大字,一面旗上绣的是“官逼民反”,另一面旗上绣的是“扫清灭洋”。团勇们站在寺前的广场上,抬头望着高高飘扬的大红旗,有说不出的一种自豪的感觉。景廷宾站在高处向部队讲解着这八个大字的含义
  自从宣布正式起义之后,每天都有不少从远道而来的苦难的百姓要求参加起义军,队伍迅速猛增至三、四万人。景廷宾不顾个人的劳累每夭晚上都要领着几个首领察看岗哨,并且到新加入起义军的将士住处看看。这样,更密切了他和起义军的关系,景廷宾成了起义军爱戴的领袖人物。大家一致公推他为“龙团大元帅”。刘永清被推为副元帅。南河县史赵桥水月寺的和尚老慈(名叫郑振邦,因为他留着长头发,人称长发僧,曾经是义和团的一个首领)被推为军师。赵三多、郑安治(广宗人,前河南巡抚郑元善的堂侄孙)等入被推为起义军的主将。
  这些天,厦头寺的一个殿中,每天晚上灯火通明,各路首领和主将在一起商议制定起义军的纪律、营队编制、粮草供给、作战计划等条例。他们为自己的起义军规定了四条严明的纪律:
  一、公买公卖;
  二、爱护百姓;
  三、不奸淫妇女;
  四、不抢劫平民。
  起义军的部队,共分为红、黄、黑及白边黑旗四大旗。按金、木、水、火、土、中等字编列营队。在景廷宾所用的黄色帅旗上面画有八卦、金鸡、五爪虎的形象。并且规定了用神符咒语来组织群众。
  景廷宾起义军中,有原义和团的人,他们虽然用迷信咒语宣传群众组织,但是,他们没有设坛练拳的仪式,没有大师兄、二师兄的称呼,也没有乾字团、坎字团的编制,和义各团的组织并不相同(有些书把景廷宾起义说成是义和团是不正确的)。景廷宾利用了中国农民革命常用的形式,信仰神灵保佑自己幸福、平安的观念,使广大群众组织起来、行动起来,使起义军的声势越来越大,各地受压迫的群众纷纷响应,它给清朝统治者以极大的震动和威胁。所以,停留在广宗县城内外的清军忧虑重重,并不敢前来镇压起义军。
自从义和团运动被帝国主义和清政府镇压以后,人民对清朝政府投降帝国主义已逐渐认识清楚了,景廷宾他们抛弃了过去想联合清朝统治者共同抵抵帝国主义侵略者的幻想。特别是在清政府官兵血洗东召等几个村庄之后,广宗地区的农民对清军和清政府的刻骨仇恨更加增强了。这样就促使景廷宾起义军放弃了义和团“扶清灭洋”的过时口号。起义军在厦头寺附近首先解除了清军管带(清朝末年军事制度,统辖一营的长官,称为管带)鲍贵卿所招募的新军武装,杀死清军五十多人。鲍贵卿也受了伤。景宾廷又亲自带领起义军围攻威县城北张家庄的法国教堂。他的部队还在威县渔堤村附近杀了法国天主教传教士罗泽溥和两个横行乡里、欺压百姓的中国教徒。景廷宾的“扫清灭洋”的起义口号和“抗洋差”、攻教堂、杀教士、抗击官兵的行动,反映了当时人民反对帝国主义及其走狗的共同愿望,因而得到了各地群众,特别是农民的热烈拥护和支持。
  由于起义军日益发展壮大,厦头寺逐渐容纳不下。与此同时,清军也对这里节节逼进,骚扰破坏。景廷宾和其他首领更觉得厦头寺一带的地形无险可守,作战非常不利。于是,在厦头寺起义三天以后,起义军决定把根据地从厦头寺转移到广宗县的件只村。
  件只村位于广宗县城东北四十里,是一个拥有八百多户人家的大集镇,起义军在这一带有广大的群众基础,景廷宾在这里有很深的影响。把革命据点设在这里便于组织武装力量和筹办军粮、军饷。同时,件只村四周有高大的寨墙和宽广的沟壕,村外有一片密密的丛林,地势险要。进可以战,退可以守,作为起义军的据点,自然条件优越。
  1902年4月27日夜,景廷宾带着自己的部队,分几路向广宗件只村进发,沿途又招募了不少投奔起义军的苦难百姓,一支浩浩荡荡的农民起义军,在茫茫的神州大地上前进着……
  太阳出来了,光芒普照大地,景廷宾率领着他的队伍来到件只村,村头和村中街头两旁摆满了方桌、地桌和凳子,上面放着茶壶、茶碗、众多的乡亲在道路两旁欢迎他们。龙团大元帅景廷宾和副元帅刘永清还未进村就急忙跳下马,对路边的父老乡亲连连恭手作揖,有的起义军还鸣枪放炮以示庆贺。全村老小和起义军都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气氛中。
  景廷宾进驻广宗件只村的消息传出之后,各县的农民纷纷响应。河南、山东和河北交界地区的农民,也卷入了“扫清灭洋”起义的怒潮中。当时起义军的骨干力量是联庄会的农民,以广宗、巨鹿、威县的成员为主,约有数万人。邢合、唐山(在河北任县以北,也叫尧山)、内邱、新河、南宫、平乡等地联庄会,也都发来传帖,表示赞同景廷宾“扫清灭洋”的口号,并愿意团结奋斗,共同为实现这一目标而战!山东省堂义县柳林义和团成员共一万多人及河南、山东所在的义和团也都纷纷响应.除此之外,流散在各地的饥民、游勇也来踊跃参加,起义前后不到两个月时间,起义军发展近五万人,波及二十四个县,他们在景廷宾率领下,有组织、有纪律、有自己的行动纲领和奋斗目标,加紧操练士兵,准备掀起更大的反清,反帝的农民革命风暴!

中外勾结 狼狈为奸

  满清政府指示袁世凯命令练军大名镇总兵何永盛、正定镇总兵董履高协同广宗县知县赵锷血洗东召村和附近几个村庄之后,把练军退回广宗城,拟与景廷宾议和,进行了几天的谈判。不料谈判决裂,促使景廷宾赴巨鹿县厦头寺建立据点,宣布正式起义。后来又返回广宗县,选择件只村做暴动的根据地。在此短短的时间里,竟然能把起义军发展壮大为四、五万人之多,并且提出了明确的纲领和口号:“官逼民反”、“扫清灭洋”。广宗知县赵锷得知此情后,立即派兵火速报直隶总督袁世凯,这些情况传到北京后,使满清政府极为震惊。直隶省会保定府宣布戒严,城内城外均布满了清军的岗哨和暗探,对出入行人严加盘查。当时,清朝的北京城分为东、西、南、北、中五城,每城管辖两个坊(区),北京五城共十坊,在各城内各设兵马司指挥一人,称大司城,掌管本城(区)缉捕、盗贼等案件的处理和地方治安。北京五城司坊和步军统领(清朝军制,镇以下为协,镇相当后来的师,协相当于旅,协的长管称为统领)衙门害怕起义军潜入北京城,下令加紧戒备,大小的和尚寺庙及尼姑庵。大小的客店、车马栈房均布了巡兵和暗探。
  北京皇宫内皇帝及大小官吏得知直隶武举景廷宾聚众数万人选择,并且公开提出口号“扫清灭洋”的消息之后,更是吓得要死,因为邢台广宗距京城很近,他们生怕造反的农民闯进京城。所以急急忙忙颁发皇帝诣意,命直隶总督袁世凯,从速派遣军队捉拿景廷宾,扑灭余党,以绝后患。同时,又命袁世凯查明这次疏漏的文武官吏,分别参奏惩罚。
  袁世凯这个一贯镇压农民起义的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得到皇帝颁发的谕旨之后,十分得意。他觉得这是一次升官发财的好机会。所以,派人连夜把印发的告示,在各州、府、县张贴,悬赏三万元缉拿景廷宾。并且根据“四格八法”对部分文武官吏进行了参奏惩罚。“四格八法”是清朝的一种对官吏的奖惩制度,“四格”是“才”(知识才干)、“守”(操守、品德)、“政”(政绩、治行)、“年”(年龄、资历)。每格又分为三等。才分长、平、短(缺),守分廉、平、贪,政分勤、平、怠,年分青、中、老。“八法”是八个淘汰标准:贪、酷、无为、不谨、年老、有疾、浮燥、才力不及。凡是这八种人都要被清除,以澄清吏治。于是大名练军参将(参将为清代军制中正三品武官,地位次于统领)马振武、广宗知县魏祖德、巨鹿知县王伯鹅、威县知县程之翰等,都因为景廷宾起义这件事被参革职。清政府在上谕里面,还指示袁世凯这样说:“......这次‘匪党’(清政府诬蔑起义军的称呼)起于铁路和矿山附近,和外交有重大关系,一定要没法赶快扑灭,假如在短期内不能剿平,就必须牢牢把住东北的险要地方,叫他们窜向西南,达样既能保全京师的安全,又可以避免给外人以借口。
  从这道上谕里面,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清朝统治者当时的焦急、狼狈的形象。帝国主义在这个时候,也吓得手忙脚乱,惊慌失措。法国公使得知景廷宾起义,在冀南一带烧教堂的信息之后,异常不安,天天到外务部找庆亲王交涉、纠缠。庆亲王奕是清室贵族,爱新觉罗氏,满族,道光帝之侄,1884年任总理各国事务大臣,会同醇亲王奕办理海军事务,1900年八国联军侵占北京时,他和李鸿章同各国议和,于次年签订了丧权辱国的《辛丑条约》。1901年任外务部总理大臣,为官期间,贪污受贿,勾结洋人,祟洋媚外,不惜出卖民族利益,劣迹昭著。每当法国公使来找他,催促清政府赶快派兵进剿,并派兵保护教堂安全时,他总是笑脸相迎,不敢有半点冒犯。洋人还威胁说。如果广宗、巨鹿的乱事不平,外国军队就不能从天津撤退。吓得庆亲王虽有一次生病请假,但是为了应付外国公使,还带病坚持到外务部去接待洋人。
  1902年4月26日(光绪二十八年三月十九日)法国教士罗泽溥在邢台威县被景廷宾的起义军杀死。法国驻天津的领事得知后,火冒三丈,立即由天津坐车赶到保定府,直接到总督衙门去找袁世凯,袁世凯急忙出外迎接。但是,这位法国领事,在总督衙门内,拍着桌子大嚷大闹,厉声厉色,破口大骂袁世凯的无能和失职,硬逼着袁世凯立即加派各路大军飞速去镇压,要求袁世凯杀死景廷宾给罗泽溥偿命。袁世凯见此情景哪敢发火,只是好言相劝,满口应允。
袁世凯早在景廷宾反抗教案赔款的时候,他就已经派遣大名镇总兵河永盛、正定镇总兵董履高等带领的清军前往广宗镇压。景廷宾在巨鹿厦头寺起义之后,法国教士罗泽溥被杀事件没有多久,袁世凯已经遵照帝国主义的指示,加派段祺瑞、张腾蛟等人,带领步兵、马兵、炮兵两千多名,从保定府开至邢台南宫县一带集结待命。
  从山东调来了马龙标的部队和驻扎在深州的清军以及驻扎在北京的一部分清军,也都奉命开到邢台一带。同时,袁世凯又严厉训诫办理景案善后的大顺广道庞鸿书和清河道(清河道管辖保定、正定等府道台住在保定府)袁大化等人,一定要把景廷宾拿获解省,拿不住景廷宾就不准他们回任。
  袁世凯为了加速镇压起义军,以博得中外主子的赏识,他还带着他的亲兵,亲自到前线督战,指示进军机宜。
  帝国主义分子,本来就对义和团恨之人骨,当前的景廷宾“扫清灭洋”起义,对帝国主义分子又是一个迎头痛击,列强们把起义军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一下子把景廷宾的起义军消灭光。于是由法国、德国、日本等国家的公使人员与满清政府密谋之后,决定配合清兵出军镇压。商议结果,由法国派出军队两千三百多名,德日派出军队四千多名,他们由天津、北京集合,开往广宗、冀州一带。洋人们沿途践踏庄稼,毁坏良田、抢劫财物、欺压百姓,又给中国人民带来一场新的灾难。
  从此以后,景廷宾的“扫清灭洋”起义大军,陷于国内外反动势力的夹攻之下,而进入了一个艰苦奋战的阶段。而景廷宾带领着数万起义军,日夜加紧训练,在迎接着一场新的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