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击战争显神威
樊 生 林
我的故乡大百工村,位于邢台城西北约五十里的半山区。
1938年,八路军工作团到我们那里开辟工作,我不断听到一些关于共产党、八路军领导人民抗日斗争的英雄事迹,使我树立了坚决抗日的决心。后来我参加了青抗先,县青救会主席王文豪推荐我担任本村青抗先主席。不久,区政府让我担任百工片联防负责人,我就按照领导的指示,将大、小百工、卫鲁、尧子沟等村青年组成自卫队。利用大刀、土枪作武器,站岗、放哨、防特、防奸、防盗,并配合部队到邢台附近打击敌人和破坏敌人的通讯、交通。
巧 夺 枪 支
1940年冬,形势不断恶化,日本中队部进驻谈话村,并在村周围的梅花、尧子沟、窑门口、桐花岭、马狼洼等地先后建起了九座炮楼,不断到村里要粮要差、烧杀抢掠。环境恶化后,村里建了维特会,原我抗日区干部李恒山、宋国龙等人投敌叛变,带着敌人到处抓捕我们。区长刘勇让我到根据地宋家庄暂住一段,后来回到村里。在刘勇同志领导下,我村建立了游击小组。爱国青年常景堂、贾振玲、贾振汉、贾风岗、樊景贤、段庆昌等都参加了游击小组,由我担任游击小组长。
游击小组成立后,最迫切的是解决枪支弹药问题,如何解决呢?区委指示:要通过武装斗争,从敌人手中夺枪,发展壮大游击队伍。
1941年麦收时节,贾振汉表哥(皇寺人)到我村走亲戚,他说:“俺村回来一个日本便衣,带着一支手枪。”大家听到这消息非常高兴,决心到皇寺去把这支枪弄到手。为了慎重,我们即派贾振汉到皇寺镇侦察。把情况搞清楚后,我便带领贾振汉、常景堂等七、八人直奔皇寺。这天晚上,那家伙正在他家房顶上睡觉,我们便出其不意上到房顶把他抓住,他连忙说:“我是做生意的,你们抓我干啥?”我们说:“你不是做生意的,你是汉奸,赶快把枪交出来!”这家伙还想抵赖,我们说:“那好吧,你既然不老实,那就跟我们走吧!”他一听要带他走,怕我们砸他的“核桃”,就乖乖地从房上下来,到屋里取出手枪、子弹交给了我们。随后,我们将他带到皇寺村西北雷公山下,对他说:“我们是八路军三八五旅的侦察队,准备打这一带敌人,今天把你的枪收了,看你态度还比较老实,决定放你回去。今后你必须做到:第一,不准再当便衣;第二,不准你干坏事;第三,不准向敌人报告有关日活动情况。”这家伙听说放他回去,连连向我们鞠躬,狼狈地跑回村里。
有了第一支枪,大伙情绪更加高涨,希望能有更多的枪。一天,俺村在苏村当长工的段庆功回家时,我让他把苏村在敌人据点当便衣的人员情况弄清楚。经过侦察,庆功回来告诉我,苏村有三个人当便衣,他们都有枪,经常在家住,其中一个叫福屯的,有时住在他的姘头那里。情况弄清后,晚上我就带领十多个人到苏村准备搞枪,因机会不好,没有搞到手。这时天已快亮了,不好再回村里,就住在董家沟保长家,白天不准他外出活动。等到这天深夜,由段庆功带路,我们又到了苏村。这天晚上,那个叫福屯的便衣住在他姘头家,我们把他叫出后捆起来向他要枪,他说:“我的枪没放在这儿。”我们便让他带路去抓另外两个便衣。福屯在我们威逼下将我们带到另一个便衣家门口,由于大门紧闭,我便和贾振玲上到房上,福屯趁机跑掉。此时,我们进退两难。进,福屯报告后我们可能被包围,退,一支枪也没弄到手觉着不甘心。我和贾振玲一合计,决定继续干,就让他用绳子将我系到院里,上前叫门,屋里的人问我找谁,我说:“福屯让我来叫你。”这家伙很狡猾,开门时手里掂着手枪。我躲在门外,冷不防一脚,踢掉他的枪,用手枪逼着他拿出钥匙开了大门,外面两个同志进来将他捆住。随后,我们在屋里搜出一支大枪,把他押回,交给我抗日政府。
经过这两次行动,大家受到了锻炼,信心更足了,胆子更大了。在区委的支持下,我们还不断到皇寺、苏村一带拦截送往日本炮楼的粮车,将拦截的粮食交给抗日政府。这样,既断绝了敌人的粮路,又支援了抗日工作,我们的队伍也由十多人发展到二十多人。
开展反维持斗争
俺村伪保长贾风和在村里吃喝嫖赌、无恶不作,依靠日本侵略者的势力欺压百姓,广大群众敢怒不敢言。我们将他的所作所为向区长刘勇汇报后,区政府决定以抓赌的名义,刹刹他的威风。
一天晚上,我们派贾振玲等人前去与他赌钱,当贾风和正赌的高兴时,刘勇同志带人来抓赌,有意识地将参加赌博的人都抓了起来,对其他人进行了“教育”,将贾风和扣押起来,强迫他退还了霸占的大部钱财,并在政府关押了半年多。从此,他再也不敢胡作非为了。由于附近炮楼的敌人经常到村里要粮要款,俺村每天要派三、四十人到各个炮楼去支夫,弄得老百姓不得安宁,生产无法进行。大伙儿商量决定,反正维持也无法生产、生活,干脆不维持、不出粮款不出夫。这样以来可气坏了敌人。有一天晚上,炮楼派两个伪军前来催逼,他们到村里没找到保长,就抢了一大包袱东西往回走。我和常景堂非常生气,决定好好教训教训他们。于是俺俩赶紧抄小路跑到村外拦截,每个人背一捆豆秧,向着两个伪军迎面走去。一个伪军见到走在前面的景堂就问:“你们村谁是保长?”景堂指着我说:“他就是啊!”两个伪军便骂骂咧咧地向我走来。俺俩趁机扔下豆秧掏出手枪,逼住两个伪军说“我们是八路军,把枪缴出来!”两个伪军没带枪,只带了把刺刀,他们跪在地上,连忙哀求饶命。我们将这两个家伙捆绑起来,送到村西沟里进行教育,两个家伙表示愿意改邪归正再不干坏事。
智 取 炮 楼
卫鲁村东山的窑门口炮楼,驻扎伪军一个加强班,有一支冲锋枪,十余支步枪,与村北的马狼洼炮楼和村西的小尖炮楼相距二、三里地,严密地封锁着通往我山区根据地的道路。由于炮楼建在山顶上,周围还有三道封锁沟,并且栽满葛针,人们很难接近,几次想拔掉这颗“钉子”都没有办到。后来我们掌握了敌人开饭和民夫下工的规律,就决定采取“智取”的办法
据了解,卫鲁地主雇了马厂沟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伙子常年在那里站岗,我们想利用他做内应,开始他不干,后来经过做工作,并给他一定报酬,他才答应只给提供进炮楼的暗号。我们把战斗方案向领导汇报后,得到区长刘勇与七区武委会“九指虎”李德和的支待,并把他们的两支手枪借给我们使用。
1944年11月中旬的一天下午,我带领贾振玲、贾凤岗、常景堂和贾振汉四人,肩背柴篓,用柴草盖着手枪,来到炮楼下边山坡上假装拾柴禾。这时,卫鲁村一些老百姓正在炮楼下面河沟里割芦苇。到了四点多钟,炮楼里传出一阵哨声,被抓去挖封锁沟的民夫下工了。他们从封锁沟上的木板走出来,炮楼顶上站岗的伪军也下来吃饭,马厂沟那个小伙子上了岗,并给我们发出了暗号。我让贾凤岗留在原地警戒,便带领其他三人迅速向炮楼附近迁回,我带着两把手枪,他们三人每人都带着把“橹子”。当越过第二道封锁沟后,就把柴篓扔到一边,掂着手枪冲到炮楼院内,首先堵住伙房门口。我用两支手枪逼住正在吃饭的伪军,大声喊道:“不许动,谁动打死谁!”那些伪军被这突然袭击吓得目瞪口呆,手中的饭碗纷纷落地,有的爬到桌子下边。我接着说:“我们是八路军,现在你们被包围了,老老实实地排好队,都把裹腿解下来。”并命令他们后边的用裹腿把前边的绑起来,这些家伙都怕死,乖乖地当了俘虏??最后那个伪军没人绑,我就命令伙夫将他绑了起来。这时,贾振玲、贾振汉和联合行动的卫鲁村游击小组阎梦庭同志冲上炮楼,收集了敌人的枪支。他们一面穿上伪军的衣服到炮楼顶上站岗,以麻痹附近马狼洼炮楼的敌人,一面组织割芦苇的群众帮助搬运缴获的物资。我们立即押着十几个伪军出了炮楼,进入山沟里隐蔽起来。这次战斗一枪未发,缴获了敌人一支冲锋枪,十二支步枪,几千发子弹和十多箱手榴弹,全部装备了我们两个村的游击小组。
这个炮楼距卫鲁村很近,为了不让马狼洼和小尖炮楼敌人发觉,不给群众找麻烦,我们就在当天深夜,派了几个同志在炮楼上假装伪军。区长刘勇同志带领我们假装八路军正规部队,虚张声势搞了一次攻打炮楼的“战斗”。我们先喊了话,炮楼上装伪军的同志破口大骂,然后互相向天上打枪,并把一颗大地雷拉响,有意让马狼洼炮楼敌人听到。我们放火把炮楼烧掉后,又到马狼洼炮楼附近向伪军喊话说:“我们是三八五旅的,现在已经拿下了窑门口炮楼,今天不打你们了。今后你们必须老老实实,不然和窑门口炮楼同样下场。”伪军们听后战战兢兢地说:“我们一枪不打,明天不好向日本人交待。”我们说:“你们可以向天上打枪。”当我们押着俘虏撤走后,伪军们才向天上胡乱放了一阵枪。后来由于俘虏放的早一些,有的跑到敌人那里报告了真情,卫鲁村的乡亲门受到一些损失。
1944年,大家选我为杀敌英雄出席了县政府召开的群英会。同年又参加了晋冀鲁豫边区政府召开的群英大会,党和边区政府的一些领导同志接见了我们,并奖给我一枚银质的杀敌英雄奖章和一些物品回来后,同志们的抗日决心更大了,在装备上除了一些手枪、步枪外,又买了一门边区制造的小炮。到日军快投降时,还配合部队攻打了苏村据点。日军投降后,游击小组的大部分同志都参加了正规部队,投入了轰轰烈烈的解放战争。
(中共邢台县委党史办供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