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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台纺织史话(续)
来源:市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  作者:  加入时间:2009-10-29 11:18:28

邢台纺织史话(续)
王绍唐 王洛圃
 

  四、邢台城区棉纺织业
  很早以前,顺德府就有了“五大村”,即:土布、皮毛、山货、洋布、银钱。土布被列为五大行之一,可见当对邢台纺织业之兴盛。据调查,白清末至1945年解放初期,在这半个世纪当中,先后开业停业的棉纺织作坊情况如下:
以织白土布、白细布、条格布等为主的棉织作坊约十五家。以生产提花线毯为主的作坊约18家。
  生产毛巾、腿带、腰带等小商品为主的作坊约20家。
  另据1937年6月统计,当时全城区共有:小型织工厂12家,工人250名。共有织机116合,其中提花机26台,铁织机7台,木织机1台,毛巾机45台,袜子机27台,汗衫机4台,腿带机3台,毛衣机3台。这些小型织工厂,(或称作坊)的涌现,为促使邢台纺织工业的发展,迈出了可喜的一步。但1937年10月,日军入侵邢台,城区纺织作坊,有的迁往西安,有的停业,日伪政府还规定,棉花、线麻、羊毛、估棉等为军用物资,全部由“顺德府皮毛株式会社(有限公司)”经营。棉花成为违禁物品,全部实行统制,不准私人经营,它使刚刚兴起的邢台纺织业,遭到严重摧残。自1945年9月解放,邢台的纺织业,在党和政府的领导和扶持下,不仅使长期停顿的手工纺织业得到恢复,并逐渐建立起私营、合私、公营等类型的纺织工厂。略述如下:
  (一)杨森的纺织生涯
  杨森(1902一一1970年),祖居邢台市马市街路东122号,后居肉市街路东16号。
  1915年杨森13岁时,到靛市街东头路南“宝寿庵”孤儿院织工厂,学徒三年,学织毛巾。
  1918年杨森到南长街穆金斗开设的毛巾作坊当伙计。
  1920年1至7月滴雨未下,旱灾严重,粮棉不收,霍乱病流行,城区居民死亡甚多,因棺材奇缺,竟有人从南和、沙河贩来棺材,高价出售,大发昧心横财,人心慌慌,作坊绝大部分关门停业,当然穆家作坊,也难幸免。杨森被迫失业。
  早在民国初年,和凤珍(人称和老珍)在府前西街东头路北开设毛巾作坊,1921年,杨森到此作坊当伙计。当时,有伙计4人,有木织机3台,简易整经机1台。并采用漂白粉来漂白纱线。
  以后,杨森从和老珍作坊分出,与伙计孙随头二人,共分得手工木织机1合,到卫衙街路北4号民宅,开设毛巾作坊。
  1927年,杨森又与孙随头分开,每人各分得手工木织机1台和1个伙计。孙随头到牛市水坑织毛巾。杨森到马市街自己开设毛巾作坊,全家老幼齐动手,昼夜辛劳,因而,杨森夫人张春荣被累的落了个腰疼四肢疼的毛病。以后作坊逐渐扩大。有木织机五台,除家人劳动之外,还雇几个伙计,当时的伙计有杨振生、曹贵卿等人。主要产品是毛巾、腰带等。自1940年以后,日伪政府对棉纱棉布实行统制,又因买不到棉纱,作坊被迫停业。
  1943年,杨森为了全家糊口,被迫到内丘县官庄镇南街路东开办棉织作坊,有手工木织机6台。原料全靠收购手纺土线。主要产品有:白土布、条格土布,或用估棉羊毛经手工混纺织成的“新民呢”等。当时伙计有曹贵卿、刘庚礼(任县人)、王庆典(内丘人)等。
  1945年9月24日邢台解放,杨森从官庄镇回到邢台城。这时,邢台城区贫民和贫雇农组成了“平民会”斗倒地主、富农,分得部分钱物,但生活仍较贫困。政府号召大家开办工厂,生产自救。在政府的组织下,杨森于1945年11月,在马市街路东“田家院”开办“益众织工厂”,刚建厂时,借了马市街“平民会”“冀南币”4万元,群众又入股0.41万元,资金共4.41万元。当时为了发展纺织业,工厂尽量动员本街妇女学习纺织,开始,只有十几个妇女敢学纺线,但所纺土线粗细不匀,所织产品质量不好,卖不出。
  1946年2月,杨森又向银行贷款12万元,4月初,又向“平民会”借款12万元,但产品总是卖不出去,资金无法周转。到4月底,偏偏“平民会”群众要求分掉这笔款,这时,工厂只好卖掉土线200斤,把款还给“平民会”。这一阶段,工厂只有3台毛巾机,1台腰巾机,5个工人,5个徒工,但产品卖不出,原料也没有,工人没活干,只好停工,算帐共赚得5万元,每股分红100元。这样造成工人失业回家,工厂只剩下经理等3人,转业卖煤维持生活。工人失业,经理转业,总不是长久之计,他们在困境中悟出道理,采取了措施,宁可产量低,严把纱布质量关,并根据质量好坏,决定手工费或工资的多少,故所纺土线又细又匀,所织土布等产品又密又平整,产品逐渐打开销路,占领市场。1946年秋后,工厂扩大资金,共集资金20.922万元,这时,纺妇增多,仅马市街就有纺妇80多名,产品供不应求。因此,新添木织机1台,铁制织机2台,织袜机3台,新添5个工人,2个学徙工,到年底共赚:34.5万元。
  1947年2月1日,工厂扩大,共集新旧股金432.55万元,作为资本,纺妇增加到130多人。当时,马市街400多个妇女都有活干,不是纺线络线,就是缝袜。工人采用计件工资制,并结合质量好坏,决定工资多少。如:纺线质量分为三等,每斤加工费:最好者50元,次之45元,再次者40元。经理先生,除吃以外,每月还挣小米4斗。这样调动了大家的积极性,做到了优质高产低耗,工厂越办越红火。但有些人却觉得:虽说工厂越办越红火,但总需等到年底才能分红,不如自己单干自由,无论赚钱多少,随时可以用钱。又因“平民会”是个群众组织,穷苦人手里本来没有几个钱,只是勉张借给“益众织工厂”暂用,故会员向外借款自愿,随时要帐自由,故多数人向“益众织工厂”要帐,自己另谋生计。不久“益众织工厂”解散。解散之后,杨森又在肉市街南头路西,开办织工厂,主要产品是稀包皮布,以后发展为条布等。
  1956年公私合营时,因杨森没有雇佣关系,是自食其力的劳动者,并人“邢台市色织厂”,合营时,曾合入铁制织机2台,简易整经机1台等设备。同时并入“邢台市色织厂”的,还有杨森的伙计——大旺村人齐银德夫妇。
  (二)不焕然的“焕然堂”
  1918年,徐荣在驴夫营开办“日升恒织工厂”,有手工木织机5台,织造线毯,毛巾、腰带、粗布等,后因经营不善,生意箫条、关门。
  1924年,徐荣为还帐,将4台手工木织机,转让给刘宝善,刘宝善就在卫衙街路,7号民宅,开办家庭棉织作坊,全家老幼都干活。原料是购进的粗洋线或手纺土线。产品有毛巾、腰带、粗布等。当时,刘宝善的大哥刘玉庆在邢台南门“城门道”路南19号开办“焕然堂”门市,经销毛巾、粗布、线货等,兼看外科。产品除供自己门市批发零售之外,还远销赞皇、磁县、彰德府(今安阳)等地,产品由彰德府大商店“三合同”包销,总是供不应求。自1940年后,因日伪政府对棉纱棉布实行统制,对棉纱控制越来越严,日军和汉奸大肆抢掠,“焕然堂”织工厂,被迫于解放前的1943年停业。
  (三)“昙花一现”的“新民织工厂”
  在日伪统治的1940年,邢台“全盛李英美烟公司”经理李老祯之次子李连璧(1902一一1976年),在邢台靛市街路南“高家院”开办“新民织工厂”,它是以估棉和羊毛为原料,经手工混弹纺成低支粗线,用手工木织机织成斜纹或人字大纹呢,产品呈棕色,质地厚实丰满,类似毛呢。又因估棉成本很低,故产品可谓物美价廉,因当时敌伪人员,多用此料作大衣制服,衣名“新民服”,产品故名“新民呢”,销路甚广,供不应求,李连璧大发其财。日伪特务、特高课等见钱眼红,以“私用军需物资一一羊毛、估棉,违犯物资统制”为名,借故将连璧扣压,敲诈勒索。后经多方托人营救,设法买通金大翻译,并用重金将李连璧赎回。‘昙花一现”的“新民织工厂”,也随之倒闭。这是敌伪特务敲诈勒索工商业者的典型一例。
  “新民织工厂”的织布工曹贵卿等,也随之失业,曹贵卿被迫回到老家一一邢台大梁庄。
  以后,李连璧辗转到北京,曾在北京“法华寺”南街丙9号,开办小型织工厂。
  (四)穆绍先棉织作坊
  穆绍先,祖籍山东。其母,精通手工木机织造毛巾技艺,于清末民初,在南长街路西(今南长街小学之北邻)开办家庭毛巾作坊,有手投梭木织机4台,织毛巾、腰带、白布等。雇用工人学徒7- 8人,杨森即其中一个。
  日伪统治时期,日伪不许在邢合城内开办纺织作坊,穆绍先曾在南关红影壁巷路西,开设毛巾作坊。
  1956年3月5日,由“民生棉织互助组”一组,二组、三组合并而成“邢台市棉织社”,副社长穆绍先,社长董文庆,监事会主任曹中福。地址:羊市街生财巷和东羊市街路北两处。
  (五)“福义祥”——织染厂之前身
  1919年,在肉市街北头老商场的南边,开办一家“顺和样”毛巾作坊。“顺和祥”与马市街的“顺兴祥”是“连东”。“顺和祥”停业以后,“顺兴祥”即于1935年改为“福义样”织工厂,厂址在马市街路东,经理郑庆云、单贵义。原织腿带,逐渐发展为五台织布机,1950年后,改为织棉布。
  1956年公私合营时,“福义祥”等8家有雇佣关系者,合为“合营棉织厂”即“邢台市织染厂”的前身。刚合营时,全厂职工干部共67人。流动资金只有人民币5000元。厂址仍在“福义祥”旧址。1957年迁到南羊市道南头路东,即“邢台市织染厂”之现址。
  (六)其他纺织作坊
  开办其他作坊的有:赵玉林的“民生织工厂”、和瑶林的织毯作坊、张从富、吴增朝的“贫民习艺所”以及刘洪钧的织毯作坊和尹建英的棉织作坊等。
五 邢台城区丝织业
  邢台所产之丝“能织绸、织绫、织带,有花有素,有鸡皮布,鸡皮布者,他邑所无,惜抒轴无多,衣被未远”。“迩来极力改良,所织汴绸,销售颇广”[见《(光绪)〔民国)邢台县志》]。
  自清末至1945年邢台解放,城区已有较大的丝店六家。原料,以购丝为主,闲时,也购进少量蚕茧、自缫、自染、自织。所用原料,大部分来自沙河、邢台、内丘、以及赞皇县的蝎子沟等西部山区,若按“茧的出丝率”比较,自南向北,越往北越高,即以蝎子沟出丝率最高。
  产品:除缎面提花头巾、丝腰巾、丝手绢、哈达、鸡皮布、丝线等小商品之外,主要织造汴绸、绫、缎等。
  提花缎面头巾:解放前,是妇女无论老幼不可缺少之物,一般全是黑色。
  腰巾:解放前,是邢台等地订婚时,男女双方互赠衣物时,必不可少的礼品之一。一般男赠女方为红色,女赠男方为蓝色。河北平山、灵寿等地,此俗尤为盛行。
  哈达:一般长4尺.宽1.4尺,以漂白色为多,也有蓝色,是蒙、藏等兄弟民族,相互敬献的高贵礼品。
  鸡皮布(绉):是利用不同捻向的“经”“纬”,织成绸后,它自行收缩起绉而成,因形似鸡皮,故名。因他邑未有,独邢特产,故价昂贵,视为珍品。
  汴绸:因初产汴梁,故名.一般辐宽2.4尺,50尺为一匹。提花图案有大花、小花、云形、菱形、龟背锦、“字不到头”等,因图形复杂,一般需一人在机楼上提综,一人投梭织造,因费工,每机日产汴绸约15尺。汴绸色彩各色都有,以黑色为最多。煮染黑色汴绸的古老方法过程如下:将汴绸、橡壳、黑矾、棉籽油、铁屑等,按配比放入大锅、煮两昼夜,闷两昼夜,再到河里冲洗干净,整齐地卷在可分为两半的粗木辊上.然后再往木辊中间加楔,使汴绸撑紧绷展,凉干后,表面擦蜡,就成乌黑发亮、受人喜爱的汴绸。其他色彩,多用品色。
  另外产品:还有花纹绚丽的缎,柔软凉爽的绸,薄如蝉翼的绢,凹凸有致的绉。可谓花色品种繁多,颜色鲜艳夺目。下面是几家丝店兴衰沿革简介:
  (一)“久成德汴绫老店”
  “久成德汴绫老店”,原址位于邢台南关西大街中段路北,因店前原有一株古槐,故俗称“大槐树下久成德”。因日久年远,最初东家、掌柜,已不可考。
  1923年以前,掌柜是邢台城里人陈老林,因陈年老,双目失明,工作不便。后来由邢台东大街人王老积(名庆祥,是王增生之族兄)“自东自掌”,他曾改“久成德”为“积生厚”丝店。王老积并聘任潞安府人贾金芳和邢台县张家营人张秉文,为“领事掌柜”
  到1941年,该店已有手工木织机7台,铁织机1台。全店已有掌柜,伙计、徒工、炊事员约40人。只因人手不足,“络丝”这项工作,总是送交会宁等地城乡闲散劳动力分头加工,由小徒工定期肩挑取送。
  产品有:提花缎面头巾、腰巾、哈达、手绢、鸡皮布、汴绸、绫、缎等。产品上织有“顺德府久成德汴绫老店”字样。销售颇广。
  1948年,本店店员王聚魁、武庆聚,组织个体劳动者成立“邢合丝织手工业联社”,王聚魁任主任。1956年以后,部分个体劳动者,也逐渐并入“邢台市公私合营棉丝织厂”。
  (二)“久成魁”丝店
  原址位于邢台南关花市街北头路西,因年久,最初东家掌柜已不可考。只知东关南街人胡老春(名天启)早在光绪十一年(1885年)以前,就任管帐先生,直到1919年逝世为止。清末民初时,东家是东大街人王增生之父(是王老积的族叔)。当时,“直隶工艺总局”曾派员来邢台进行实业调查,进行技术指导,使邢台汴绸改为宽幅。当时已有木织机8台,约有掌柜、伙计、徒工,炊事员等近40人。产品有:缎面头巾、腰巾、手绢、汴绸等,销路颇广。
  1947年以后,负责人郑同江(南和郑家庄人)和吴贵生(任县人)将“久成魁”改为“久记”丝店,后因经营不善,“久记”停业。吴贵生参加了“丝织业联社”。1956年,并入“邢台市公私合营棉丝织厂”。
  (三)“福兴得”丝店——丝织厂之前身
  原址在南门外围城河、桥口路西。创办者姓胡,曾传三代,约近百年。清末,宁宗尧(名典)来店,先学徒,后当掌柜,历时约40年,曾改店名为“复兴得”。
  1944年,宁宗尧之子宁春和、宁春朝来店,先学徒后经营。当时该店共有木织机5台,共有掌柜、伙计、徒工10人。产品有:提花缎面头巾、腰巾、手绢、汴绸等,销售颇广。
  1956年1月“复兴得”丝店与鸿源合线厂、利民合线厂、裕华合线厂、大同鞋带厂等5家私营企业组成“邢台市公私合营棉丝织厂”,厂址在:学道街中段及东口路北两所民宅。公方代表(厂长)刘连堂,私方代表(副厂长)张庆录、胡延祥。职工44人。木织机5台,电力合线机1台,手摇合线机2台,鞋带机40台。产品有:丝手帕、丝腰巾、鞋带、松紧带、花线绳、民用线等
1961年,“邢台市公私合营棉丝织厂”,由学道街,迁至东围城路路东,即“邢台丝绸厂”之现址。
  (四)“同泰恒”丝店
  原址在西大街中部路南,于“七.七”事变前开业,由苏振义、苏振礼、苏振刚兄弟自东自掌,全家老幼齐动手,规模不大,产品以搓丝线,织发网为主。以后苏振义加入“丝织业联社”。1957年,并到“邢台市公私合营棉丝织厂”。
  (五)其他丝店
  有杨鹏的“福兴恒”丝店、杨万样的“杨万祥”丝店等。
  六 邢台城区印染业
  近百年来,邢台的印染业,从手工染人力砑,发展到机器染整。从小手工染房进入到机器印染工厂,其印染技术,日臻亮善;其染法从土到洋;其染料,也从使用靛蓝、五倍子、槐树豆等土染料,发展到使用人造染料和外国进口的化学染料,不仅达到色彩鲜艳,而且色泽牢固不褪。
  (一)土法印染
  最初,邢台的土法印染业,是随着土布生产而发展起来的。因此,很早以前,邢台城乡就有印染作坊,染坊以染青色蓝0色居多,杂色也染。多数染坊,既染土布,又染绸缎。所染色彩有:红、黄、绿、紫、黑、红青、灰、蓝等。因当时还没有引进化学染料,最初都是植物性的。如:染深蓝、毛蓝、佛青、靠色等用的靛蓝,染砂绿用的“油绿柴”;染红色用的红花、茜草;染黄色用的槐米、槐树豆;染青(即黑色)、红青等用的橡壳、鸟拉叶、五倍子(即‘化果’)、老鸹咀(草)等。
  邢台染坊,当初都是手工染色,使用的主要工具是:几个漂洗用的大缸,和煮染用的两口大锅,其一口专煮黑色,另一口煮染杂色。一般采用直接染色法,即煮染或品染。煮染,是把棉布(或纱)径入染料溶液,用大锅煮,再取出凉干。品色:是把布(或纱)浸入颇料溶液,用明矾作固色剂,捣匀或略煮,然后凉干。用品染法染出的纱布色泽鲜艳,但着色不牢固。而用煮染法则消耗染料多,但着色牢固。
  邢台一带,在染制靛蓝色时,则直接用植物靛蓝为颜料,故另设有温水“靛蓝缸”。
  (二)古老的轧光工艺
  最初,邢台染坊内,一般都设有染色和轧光两部分。当然很小的染坊,也有不设轧光的。轧光的工艺名称,也由砑、碾,而演进为“踹布”。轧光的主要工具是“元宝石”,一般染坊设有“元宝石”1至3块不等,另有轧布水轴多根等。其轧光的主要工艺方式如下:操作者完全使用人力,轧布时,先将布喷湿,整齐的卷在轧布木轴上,在轧布轴下方,垫有凹型磨光的石板,再将光滑的“元宝石”放在轧布轴上,操作者双手扶架,双足分立于元宝石的两端,左右摆动,使轧布轴往返前后回转。使那些表面比较粗糙或经纬密度较稀的布匹,经过碾轧,线条被轧扁,就成为布质坚实,而带有光泽的“踹布”。踹布这类产品,很适用于日燥风高的地区,可避免或减少沙尘的沾染。
  今天,人们还可以看到在牛市街南墙根,被抛弃的“元宝石”,这就是当年被用来踹光的笨重的工具,现在它已成为历史的见证。
  (三)古老的印花术
  旧时代的邢台,男人青衣蓝衫,女人穿红着绿。印花制品有头巾、围裙、枕头花,包袱、被单、褥面、婴儿布等等。印花布以蓝底白花或白底蓝花布为主,俗称“豆面花”。
  “豆面花”的印染方法如下:
  先将欲印之布、洗净、凉干、弄平。再将刻有图案的厚桐油纸版压在布上,用刮板把“豆粉、石灰桨糊”隔着图版刮在布平面上,布面上即透有浆糊白花,用杆挑起凉干,稳稳地放入靛蓝液染缸内,不许搅,不许拧,轻轻放入数次,待色深达到要求之后,搭起凉干,刮去浆糊,因豆粉石灰浆糊防染,即成蓝底白花布。“豆粉、石灰浆糊”配制说明:
  石灰粉是细黄豆粉的2至2.5倍,用水调匀,稀稠以不渗润为度。若豆粉比重太多,则糊太黏,不易刮下。若豆粉太少,则糊干易碎,印花模糊。
  蓝印花布,因为只用一套色板,一种色彩,生产工具简单轻便,操作容易,而且成本低廉,色泽又经久不变,所以能广泛流传,受到广大劳动人民的欢迎。在过去,邢台农家习惯于把自纺自织的家机土布,送到城乡印花坊或染坊去加工,并按照自己的爱好,挑选花样。
  除蓝底白花布之外,还有一种“五彩印花布”。其印花方法,分刷花和刮花两种:大都是先将布洗净、凉干、弄平,再将刻有图案的厚桐油纸版压在布上,再用毛刷把几种不同的颜色套印在布上成花。而刮印法,则是把调好的糊状色浆,少量倒在版上,再用刮板刮过,待凉干以后,再用另一套颜色的花纹图版如法套印,最后经过蒸洗,就成了五彩斑斓的花布。除印染作坊之外,也有染工挑着担子到农村,去替农家刷印花布的。
  无论蓝白花布或是彩印花布,它的花纹图案,虽然花型简单,色泽古朴,但古色古香。又因它一般都是采用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吉样题材,例如:用鸳鸯荷花来象征夫妻和睦;以凤凰牡丹来象征富贵;以莲花鲤鱼来象征连年有余等,这些题材,表达了人们热爱生活的乐观情绪和美好的理想。
  (四)邢台城区的染坊
  邢台有句俗话:“染坊是水里求财”。如染一匹布,工钱是一元,但只需工本费一角左右。一些人见印染业有利可图,纷起经营。1928年前后,因邢台染坊捐税特重,除个别染坊迁往武安城或停业之外,多数染坊一直经营。据不完全统计,自清末至1949年建国以前,在这短短的半个世纪当中,仅在邢台城区,先后开业、停业的大小染坊,就有20家之多。简况如下:
  (1)按时间统计:
  清末前开业者有:雷老本、雷三、张小须等。
  “七七”事变前开业者有:三泉涌、聚成涌、张万通、师连贵、李老金、毛德善、李子安、张老体、王计堂等十二家。
  1945年前开业者有:鞠桂兰、李尚文二家。
  1949年前开业者有:刘同恩,李春生、李光华三家。
  (2)按规模大小或从业人员的多少统计:
  大型(11至20人)者3家。中型(5至10人)者5家。小型(2至4人)者9家。人数不详者3家。小型者,大部分为家庭作坊,全靠自己家人劳动。
  (五)李尚文的印染生涯
  李尚文:1911年生于南和县三张村,无兄无弟独自一人,十五岁那年,为了糊口,父母忍痛让他到京东唐山“荣德涌”染坊学徒,历时五年。他以后又到山西榆社“义和永”染坊当染工,耍手艺。这两个染坊的规模都不大,只有二三个掌柜和三四个染工、学徒工。染工和徒工,都是染坊的主要劳动力,他们每天工作长达12至18个小时,有时活紧,还要连续操作昼夜不停,工作又苦又累,一般染坊,都有‘两口煮染大锅和几口大缸,因为那时供排水不便,前一天晚上,必须把废水挑出去扔掉,再把所有煮锅染缸挑满清水。第二天早三点起床烧火,把水烧开,等把式起来下好颜料,就开始染活,一直干到天黑,都是露天作业,炎夏酷暑,也必须站在煮染锅边连续操作,经受烟熏火燎、汽蒸水烫,有时昏倒炉旁。寒冬腊月,也必须在冷水巾漂洗,因水含黑矾,刺激性特别大,手臂都裂满了血口子,疼的钻心。踹布轧光,蹬“元宝石”,不仅费力,更是提心吊胆,因万一失手,元宝石砸伤布匹,需要染坊赔款时,踹布者就要受到处罚、训斤,染工们称踹布为“玩老虎”。因为劳动条件较差,根本就没有任何劳保特遇,直接影响着染工健康,许多染工,由于终年劳累,年老落下腰疼和四肢风湿的职业病。尽管染坊赚钱不少,但掌柜对染工和徒工都很严格、苛刻,除过年吃几顿麦子面之外,在唐山整年吃高梁米,在榆社整年吃玉米面。尽管染工徒工这样辛勤劳动,染坊除管吃管住之外,三年出徒之后,一年才能挣10元的工资,哪够养家糊口。当时染坊有几句俗话:
 “家有二斗糠,决不学染匠,
  夏热烟汽熏,冬寒水冰凉,
  天天粗茶饭,日日脏衣裳,
  提心吊胆干,挨训受嘟嚷,
  出尽牛马力,累得筋骨伤,
  挣钱没几个,怎养爹和娘。”
  1942年,李尚文来邢开设“文兴染”染坊,原址在牛市街西头路北60号62号处,规模不大,只有煮锅两口,靛蓝缸一个,漂洗缸五个,踹布元宝石一块。没有雇用染工徒工,皆是自家人,以染黑蓝布为主,也染杂色。主要颜料是靛蓝,颜料奇缺时,曾用橡壳等植物颜料,熬水煮染,其固色剂是黑矾。

  “文兴染”染坊,以加工印染蓝底白花,俗称“豆面花”布最为著名,其加工的产品土布贩运到宋家庄、冀家村,路罗川等西部山区,并通过皮毛贩,远销陕甘宁、河套、内蒙等地。
  1945年秋,邢台解放后,他积极组织印染互助组、合作社,李尚文一直担任“邢台印染行业”主席,他先后将全市十几家大小染坊,组织起来,并分设以下四个网点:
  府前南街北段路西,即现“百货公司处”。
  靛市水台19号,即刘同恩、李东军处。
  东羊市道路南齐家院,李春生处。
  染坊总部,设在:牛市街黄家巷路西3号。
  最后,全部迁至“西仓巷、肚子街、西口大院”,成立‘邢台市洗染店”,隶属“邢台市服务公司”领导
  李尚文已于1980年退休,欢度幸福晚年。
  纵观清末至1945年邢台解放初期,在这短短的半个世纪当中,邢台的纺织业,虽然规模较小,设备简陋,生产力落后,仍停留在手工业状态。但从客观上,它的出现,为促进和繁荣邢台纺织业,起了不可忽视的作用。在党和政府的领导、扶持下,它为社会主义纺织工业的出现和建设,奠定了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