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创建冀南平原抗日根据地
常 子 敬
一九三七年七月七日,日本侵略者发动了全面侵华战争。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八路军、新四军开赴前线,正面与日本侵略者展开斗争,并且深入敌后,建立抗日根据地,抗击日本侵略军。我八路军一二九师主力及—一五师一个团,进入了冀南平原,和当地人民武装密切配合,建立了冀南根据地。同时,一二九师组成的挺进队和东进纵队,横过平汉线进入了冀鲁豫大平原,与冀鲁豫边区各游击队遥相呼应,逐鹿冀南。
是年农历九月初八下午,我自尧山县监狱释放(我因书写两句进步诗于一九三四年被捕),次日重阳节,日军飞机轰炸了隆平、尧山二县县城和尚礼村。我在家小住了十数日,一天,刘震河派一同志来家邀我出去一起参加抗日活动,我于农历十月初,便随来人一起到邢台西皇寺镇。这时一二九师刘伯承师长派出的先遣教导团就住在皇寺游击抗日,我遂参加先遣教导团工作。游击于内邱、邢台、沙河等县西部丘陵地带数月。
有一天,先遣教导团张贤约团长叫我和几个同志到师部去开会,张团长亲自带我们十来个人到了辽县城西一个小村,一二九师师部就在此村。刘师长主持了会议,会议室设在一个不大的北屋内,墙四壁都订满了军事地图,当地放着桌子,周围几条凳子上坐有十几个人,刘师长说:“今天开个关于建立冀南平原抗日根据地的会,特请冀南几位同志”,他注视着李菁玉、马国瑞等说“他们都是参加过冀南暴动的人,及从路东过来的同志”,又视向刘震河、关群和我等。接着刘师长又拿了一张地图展开在桌子上,用一只色笔,在地图上指着说:“北自德石路以南,南至黄河北岸,西自京汉路以东,东至津浦路,这中间属冀南区,命陈再道为该区司令员。要各县建立战委会,根据统一战线政策,战委会有国民党的代表参加,合作建立,但国民党见日军不战南逃,所以,我们只能与广大人民群众合作建立,全名为“国民革命军战地动员委员会”(这一名词在《毛选》第二卷上有),简称战委会,以发动群众,组织抗日力量,但抗战是持久性的,要注意开展生产”。师长顾视我们说;“日军近来都有什么行动?”我们当中有人说:“因今年雨水特别大,日军已从滏阳河乘小汽船到达磁县和彭城一带,沿铁路来的还未到邢台。”刘师长对陈再道说:“这还是一条贼道哩,须防守之”;又有人说:“日军住在哪个村里,便把水旱车及农业家具都付于烟火,连妇女的纺织工具亦皆焚烧。”师长说:“日军就怕长期抗日”。接着又有人说:“日军占据车站后,凡都市所产日常生活用品,如食盐、火柴等,不卖给一般群众,只有亲日派能买到”。最后,刘师长总结了冀南的情况,指明了应该注意事项。会后我们才知道。分局大部分要人都在此。如彭德怀、刘伯承、邓小平、左权、杨尚昆、徐向前、宋任穷等。会后即组织挺进队,以孙继先、胥光义为主及刘震河、关群、齐海等数十人率挺进队先往冀南出发,我仍随张贤约团长回先遣教导团。
几天后,我随先遣教导团来到沙河渡口。一天下午,马鹏云(山西牺牲救国同盟会成员)同志要我同他当晚赶到内丘神头鹊王庙集合,晚饭后向冀南出发,我随之而行,当太阳微落时,到了神头,见到了陈再道司令,他说:“师长命令组成东进纵队,约五、六百人,今晚向冀南进军,给你备了骡子一匹,随从一人,饭后启程”。那是一九三七年农历腊月十四日傍晚。
我随东进纵队到西丘,已近内丘城时,忽然下起雪来,我不由想起两句诗:“北风其凉,雨雪其滂,我有佳宾,携手同行”,今同东进救亡同志正合此况。及过平汉路,雪已普天遮地,已不见人踪马迹了。三更后,行到安中村,许多参加过冀南暴动的同志,听说是八路军东进纵队,都纷纷弄花柴搬秫秸燃起了数十堆火,让大家取暖烘衣。后来向导—一安中村冯老妮同志又领我们继续东行,五更时至尧张庄,我在张九序家休息,始知我女在我离家后病故了。恰这时,陈再道派人叫我不必再往东去了,命我参加尧山县战委会工作,大队又继续东行,听到他们在魏住打尖后,驻到隆平城,时值农历腊月十五日。
尧山县战委会在北楼村,于是我前往北楼村,战委会设在梁惠珍家,主任是王一凡(尚礼村人,名士彦,小名老肥,邢台第四师范毕业,后在延安抗日大学病故),在此我闻东进纵队自隆平东进威县、南宫一带,建立了冀南抗日政权,各县相继成立了战委会,又把冀南分为几个军分区。从此揭开了冀南区武装抗日的序幕。
(隆尧县政协供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