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 解 放 邢 台 战 役
郭明臣 薛思贤 张晓燕

桃子该谁摘

　　1945年8月14日，日本侵略者宣布无条件投降。邢台人民和全国人民一样，扬眉吐气，一片欢腾。可是在抗战中一向躲在大西南，袖手旁观．保存实力，妄图坐收渔利的国民党反动派，在美帝国主义的支持下，从大后方调兵遣将，向我解放区进逼，企图夺走人民经过八年浴血奋战换来的独立自由、和平、民主的新生活，发动全面内战，掀起了反共反人民的高潮，新的战争一触即发。
　　国民党反动派把协助日军残害中国人民，犯下了滔天罪行的伪军50多万人立即改编为抢夺胜利果实的“先头部队。一些罪大恶极的只好也被蒋介石封为“总司令”、“总指挥”。蒋介石又对恶贯满盈的大汉奸封官加爵，接管邢台的任晓民就是蒋介石特派的反动政客。任晓民接管邢台城后，遂将日伪占据时期的顺德府道尹公署，改为河北省顺德行政专员公署。任晓民不但看不到自己的穷途末路，而且与被我冀南抗日军民严重打击下龟缩于邢台的伪军头子高德林勾搭起来，狼狈为奸，想凭借高德林的力量巩固其地盘，以策应国民党军队北上。
　　我冀南党政军民，坚决响应党中央、毛主席的号召，坚持“针锋相对，寸土必争”的方针，向敌人占据的县城、据点发起了猛烈的进攻。敌伪汉奸失去了日军这座靠山之后，犹如大厦将倾，惊恐万状，惶惶不可终日，白8月13日至9月9日，太行、冀南部队先后收复了南宫、威县、平乡、广宗、巨鹿、任县、隆平、尧山、赞皇等县城，在我军的强大攻势下，这些县的日伪残敌3000余人，在汉奸头子和梦九、张伯奎等带领下。先后蜗集邢台城，在国民党顺德行政公署专员任晓民的指令下，迅速改编为蒋介石的先遣军，组成城防司令部，设在南长街高德林公馆，由任晓民兼任总司令，肖结贤任参谋长，并将日伪警备团长张伯奎、刘超群、和淑甲、刘国栋等人晋升为旅长，分别把守邢台城四门。
　　至此，邢台城更是森严壁垒，关卡密布、哨所林立，出入城门的百姓都要出示“良民证”、守城顽敌在任晓民指挥下，把原来日军的军事设施，重新加固，在城门外堆上厚厚的沙袋，宛如一座座小山，相当于第二道城墙。强拉民夫在城墙以内挖了丈余深的壕堑，以防我军从地下奇袭。
任晓民亲自带领城防将官登上城墙视察工事。面对着高高的城墙，精良的装备，把守的重兵，他象吃下了一颗定心丸，一扫往日的空虚和惆怅，自觉万无一失了。从而环顾周围随从，夸下海口：“共产党没有坦克大炮，休想收下卧牛城”随行将官也随声附和着。
　　为了把邢台城从敌人手中夺回来，为了击垮敌人的嚣张气焰，邢台人民积极响应毛主席的伟大号召，迅速投入了对日军之空前大反攻。邢台县民众武装在张玉美、樊风书等同志的带领下学刺杀、练投弹、架桥、登城、爆破，战前练兵活动搞得如火如茶，正是：
　　军民齐动员，
　　都来把武练。
　　人人学刺杀，
　　个个练投弹。
　　学埋雷呀搞爆破，
　　练习攻城莫为难。
　　要反攻，加强练，
　　为有胜利在眼前。
　　根据地人民涌跃参军参战，仅邢台县西部山区，为解放邢台城，一次就有2700多名青壮年参加了八路军，并且发动了2000余民兵和15000人的担架队，配合主力部队作战。邢台县独立营也直接升格编入太行支队十八旅属的四十二团，由蔡启荣（红军战士）任团长，李振玉任政委，陈俊任副政委，欧阳海任政治部主任，随太行军驰骋在冀南太地上。

兵 临 城 下

　　邢台是冀南重镇，也是平汉线上一个重要战略据点。城墙周长达9里13步，高6丈，底厚达3．6丈，城墙上可以五马并辔而行。加之城内留有日本侵略者占领邢台时构筑的军事设施和装备，可谓森严壁垒坚不可摧。但无坚不克的我人民解放军，决心攻下邢台城。解放邢台城、是我军对阵地战的初步尝试，它在整个对敌斗争中，将产生深远的影响。
　　为解放邢台城，八路军一二九师、晋冀鲁豫军区、晋冀鲁豫中央局命令太行部队和冀南部队五个团联合作战，并由太行军区司令员秦基伟、冀南军区司令员何济森亲自组织力量，部署战斗任务。
　　1945年9月15日，由冀南军区司令员何济森，政委何亦然和参谋长张西三等首长率领的冀南二分区二十四、二十五、三十二三个团，首先到达邢台，指挥部临时设在城东的柴家庄。军队刚驻定使开始修筑工事，指挥员亲自到前沿阵地，观察地形，部署攻打敌人外围据点的战斗方案。
城内敌人闻听八路军赶到邢台，早已吓破了胆，马上紧闭城门禁止通行，戒备森严。高德林更是惶惶如惊弓之鸟，急急似漏网之鱼，害怕人民武装力量的强大，也顾不得任晓民的许愿，于是率一小部人马，佯装与冀南军对阵，赚开北门向北逃窜。
　　傍晚，冀南军在东关南关外同各个据点的敌人交火，经过半个时辰的战斗，据点里的敌人死伤大部，其余敌人则缴枪投降，因此很快肃清了外围。
陈再道部在攻克敌人据点后，得知南关由张伯奎领兵把守，并且了解到张伯奎乃一介勇夫，寡智少谋。所以9月16日拂晓，陈再道一声令下，二分区警卫营战士以闪电般的动作，从冯家庄直插南关。顿时，一排排子弹，一颗颗手榴弹，在南关开了花，在我军的突然打击下，张伯奎吓破了胆，急忙纠集一部人马手忙脚乱地凭借花市街西侧裕民当铺大楼上的制高点向我军拼命地胡乱扫射，警卫营战士一面以民房作掩护，凿通墙壁，冒着密集的炮火从正面向敌人推进，一面从羊市街迂回到敌人背后向大楼射击，敌遭我腹背夹击后，匆忙撤出工事，向城内逃去，我军随即登上当铺大楼，占领南关。
　　南关一仗，首战告捷，大大鼓舞了我军斗志。
　　张伯奎领着残兵败将跌跌撞撞跑进了城防司令部，正赶上任晓民召集紧急城防会议。任晓民一见他那副狼狈相，立即火冒三丈地责问道；“张旅长你这是什么样子!？”等张伯奎把事情原委告诉他时，任晓民怒不可遏，拍案而起，大骂张伯奎是“饭桶、废物”在场的伪警备队长孔繁义斗胆为张伯奎说情，任晓民更是火上浇油，气不打一处来，当场击毙了孔繁义，就这样，替国民党卖命的孔繁义因一句无关紧要的话竟招致灭顶之灾，做了别人的替罪羊。
任晓民限令张伯奎马上带人把阵地夺回来，张伯奎只好带领几百名伪军，打开南门向我军南关阵地疯狂反扑。这时我军已把指挥部设在南关花市街裕民当铺大楼上。并在城外各主要阵地用沙袋筑起了简易碉堡。我军早已料到敌人不会甘心放弃南关这块战略要地，果然他们蠢蠢出窝了。敌人刚出城门就遭到我军的迎头痛击，乱作一团。张伯奎象输光了的赌徒，举起手枪，朝天放了两枪，嘴里还喊着：“都给我往前冲，谁要后退，我就先毙了谁”任晓民不放心地登上南门亲自督战。反扑的伪军提心吊胆地冲来，都被我军火力压了回去。在我军的严密控制下，敌人不仅没有捞到半点便宜，反而丢下几十具死尸，狼狈溃退城内。守敌指挥部趁势派精悍队员冲到南门外靛市街放火烧毁了城外马路上的大部民房，炸毁了护城河上的桥梁。
　　任晓民望着燃烧的大火，看着自己士兵的败退，感到从未有过的虚弱和忧伤。明天将怎么样呢？看来打开城门出击是不可能的，那么坐吃山空又能守到何时呢？
　　正在他冥思苦想之时，参谋长走到他的眼前，任晓民懒散地问他：“你对当前的战局有什么想法？”
　　“我觉得咱们这么干下去没有出路，现在应该趁共军立足未稳，赶快与临洛关和石家庄的我军联系，要他们前来助战。”
　　一提到助战，任晓民突然神经质地挺直了身子：“还是我的参谋长见高识远，你马上派人与临洛关联系，再给石家庄发报，要他们在两天之内。派兵来解邢台之围。”
　　9月17日，太行一支队的英勇战士，在秦基伟、杜润生率领下，赶到邢台，迅速投入战斗。一举攻破了羊范、黄店、石头庄、南石门的敌人据点，并很快向前推进，占领了火车站、电灯公司、豫让桥，切断敌人向西向北逃窜的路线。司令部设在新兵营，四十二团指挥部设在三义庙村。
　　外围战斗结束后，秦基伟站在火车站的水塔平台上，用望远镜观察敌人军事活动和军事设施，只见邢台城四门紧闭，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城墙周围遍布铁丝网，垛口密布敌伪士兵，敌人的防守十分严密。但是联想起日本帝国主义和国民党反动派的滔天罪行，真是怒火中烧，向全军发出了：“坚决消灭任晓民，解放邢台城”的豪言壮语。
　　任晓民等了一天又一天，可一直等不到援军的消息，急得他团团转。9月18日下午4点，真的有一架军用飞机从石家庄方向飞来，任晓民大喜过望，以为是空降部队前来助战了，象盼到了救星一样舒眉展颜，急忙让人去取白布指挥降落。可是白布还没拿来，飞机只在邢台城上空盘旋两遭就返航了。任晓民真没有受过这样的捉弄，顿时把脚一跺，转身回到司令部，埋在了沙发里，他气，他急，他恨......。

瓮 中 捉 鳖

　　时值中秋（阳历9月20日）。明月高悬，这正是传统的团圆节日。
　　但邢台城内外，敌我双方的阵势均达到了箭拔驽张的程度，敌人更是不断增岗加哨，惟恐丢了城池。
　　面对内无粮草外无救兵之敌。我军首先发起了强大的政治攻势，邢台县将军墓八编乡民兵队长席振文和民兵大队长郎守业亲自组织战地文工团在碉堡上唱歌演戏、讲故事、拉家常，政工人员利用战前喊话、讲形势、指出路、散发传单、宣传我军的宽大政策，诱敌弃暗投明，缴械投降。通过政治攻势，部分守敌开始动摇，但困兽之首，城防司令任晓民仍然执迷不悟，不但不听劝告，还将两名将要投诚的队长当众处决，连夜派人拆除了城墙根下所有民房，堆上了层层沙袋，布上了道道防线。
　　国民党邢台县长于化龙。一面将100多只绵羊分送守城之敌。鼓动守敌士气，一面派县党部宣传股人员配合敌军登上城楼，进行反宣传活动，甚至把几个珠光宝气，娇艳十足的妓女弄到城墙上唱起了《小寡妇上坟》等一类淫词滥调，令人作呕，企图瓦解我军斗志。
　　民兵队长席振文、郎守业决心杀掉那几个家伙。不幸被敌发现，席振文惨遭杀害，郎守业幸而逃离虎口。
　　中秋节的晚上，月光皎洁，夜色迷人，攻城的太行、冀南部队团以上干部在冀南部队指挥部召开会议，进行总攻战略部署。会议由太行部队司令员秦基伟主持。他说：“我们到邢台三四天来，摧垮了敌人的外围力量，我们根据敌人在节日好吃吃喝喝这个习惯，原把总攻时间预定在今晚，但是敌人在节日偏偏加强了戒备，并且他们还向临洛关、石家庄之敌求援，为了出其不意地打击改人，我们决定明天分出兵力消灭临洛关之敌。总攻邢台的时间改在9月23日晚上11点。”
　　接着，何济森布置了战斗任务，他说；“这次战斗在整个晋冀鲁豫战场上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收复邢台，不仅可以使太行、冀南连成一片，更重要的是可以控制平汉铁路交通线，切断蒋介石向北夺取胜利果实的进军路线。所以我要求全体指战员都要十分重视起来，做好一切准备。”然后，共同研究了战斗方案：由冀南军区二十五团攻东门，二十四团攻南门，三十二团攻西门，太行军区一分区十团、六分区四十二团攻北门。
　　高德林公馆内，任晓民正在召集城防会议。为了稳定军心，也为了安慰自己，任晓民特意犒赏三军，会议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任晓民端起酒杯对敌伪将领自我吹嘘地说：“我说过吗，共产党没有坦克大炮，休想攻城，共军来势汹汹，妄图速战，而我守城将领，不负我望，把敌人死死堵在城外，只要我们再固守三天，委员长就会调集大批部队来解邢台之围。为了共荣，请大家干杯!”正在众将领狂喝滥饮的当儿，忽然有人向任晓民报告说，派出的求救人员已被共军抓获，临洛关被攻陷，八路军四个团在民兵配合下将城围得水泄不通。
　　任晓民的兴致不见了，众人也停止了咀嚼，气氛紧张起来。但是任晓民为了在部下的面前不失面子，他强打精神地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还是自己的脚跟儿靠得住。”
　　南关会议之后，我军先后在羊市街、商会楼、西关街、豫让桥、花龙岗砖窑上，发电厂以及东关外民房上筑起了一个个机枪阵地，在南关商会楼后院招好坑道，埋上炸药，各部队组成突击队、爆破组、梯子队等，加紧进行战前训练。
　　北关外由邢台县独立营升格的四十二团在团长蔡启荣、政委李振玉、参谋长陈俊的带领下，怀着对家乡的深厚情感和对国民党反动派的无比愤怒，誓师向城内敌人讨还血债，准备进行一次有特殊意义的战斗。他们积极筹备力量修工事，挖地道，赶造云梯，训练渡河......。
　　各部队根据指挥部的命令，在天黑就进入了阵地，虽然都知道总攻时间在夜间11点，但是他们还是保持着应有的警惕性，时刻倾听着城墙上敌人的动静。
　　1945年9月23日晚11点，一阵急促、震耳的警报声从南关裕民当铺大楼上传出、划破夜空，传遍四方，总攻的时刻终于来到了。顿时机枪、步枪、手榴弹响成一片，火光骤起，爆炸声震耳欲聋，打破了秋夜的寂静，敌我火力交织着夜空。
　　南门的战斗进行的非常激烈，猛烈的炮火完全压倒了仓惶还击的敌人火力，这时张伯奎害怕了，他想：失了南关，丢掉城门，说不定性命难保，于是，给司令部打了电话，要求支援南门。随后，敌人急忙抽调东门和北门的兵力去支援南门。
　　冀南部队在一阵强烈的攻击下给敌人造成假象，随后巧施“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计，以主要兵力攻打东门。担任主攻任务的二十五团战士英勇善战，特别是警卫营营长张银树，带领全营战士，选择了东门以北约100米的地方为突破口，这一带地形较高，敌人防守较薄弱，利于攻城。在密集的火力掩护下。张营长带领攻城突击队，每人携带七枚手榴弹，迅速向城墙移动，梯子队将十余道云梯架到城墙上。城上守敌发现后，急忙用密集的火力封锁，从城上甩手榴弹，火光卷着浓烟冲天而起，子弹呼啸着从队员头上飞过，突击队员牺牲过半。
　　对此，我掩护部队调动十几挺机枪一齐向城上敌人射击，子弹打得城墙上的砖石飞溅，星光四射，暂时压住了敌人火力。张营长见时机已到，大喊一声：“二梯队跟我来！”就消失在滚滚硝烟中，火光里只见张营长身背大砍刀。肩挎手榴弹篮子，边投边上，并高喊着：“我们胜利了”第一个冲上了城墙。
　　敌人蜂涌而上，将其围住，张营长面对几十把闪亮的刺刀，毫无惧色，舞动着大刀向敌群冲去。敌人从没有见过这样不怕死的人，吓得魂飞魄散。张营长如砍瓜切菜，敌人挨着即死，碰上即亡，随后突击队员赶上来了，敌人抵挡不住我军的猛烈冲击，纷纷向城下溃逃，我军终于攻上了城墙。
　　这时攻打南门的二十四团，引爆了旧商会后院坑道里的炸药，山崩地裂般的一声震响，城墙被炸开了缺口，战士们有的头顶方桌，有的蒙着水浸湿的棉被，冒着硝烟向城上冲锋。城门的爆炸声把敌人吸引到了城墙缺口处，敌人用强大的火力阻止我军前进。二中队的一名连长，抱起一捆手榴弹冲向敌人......英雄的连长和敌人同归于尽了。
　　在敌人被炸得晕头转向的时候，只听得敌营中有人喊道：“弟兄们，快跑吧，我们背后有共军了，共军太厉害了”扔下武器向城中抱头鼠窜。原来攻克东门的二十五团战士已插到敌人的背后。同二十四团合兵一处，很快结束了南门的战斗。接着他们又向西门巷战冲去。
　　攻打北门的四十二团打得尤为出色。这一带敌人的工事坚固，武器精良，城墙下又有宽广的护城河环绕，给我攻城造成很大的困难。二营四连、六连战士一马当先，在迫击炮、重机枪的掩护下，抬着大板，下到护城河里，他们跳进河水里，用身体作桥墩，让抬着云梯的突击队从浮桥上走过。由于突击队员们没有屏障作掩护，加之敌人占据有利地形，封锁严密，所以第一次、第二次进攻都没有能渡过护城河，二营营长邓全保望着负伤的战士，望着疯狂的敌人，他一横心，挑出十几个精壮队员，带上手榴弹，抬起云梯第一个冲上浮桥，开始了第三次进攻、敌人仍然居高临下，用机枪进行扫射。在枪林弹雨中，四连指导员和一排排长以及几个队员先后中弹，倒在了血泊里。邓营长左臂负伤，但他仍带伤和四名队员冲到城下。他们竖起云梯，刚要往上爬，梯子就被敌人掀翻，第三次进攻又失败了。
　　看来采用架梯攻城的办法是不可能的了。十八旅旅长肖宗任和向守志团长等同志商定：还是充分发挥自己的爆破特长，把准备好的三千斤炸药全部用于攻城。遂命令爆破组的队员们，选择离开城门的几处民房把屋墙凿穿，运过去炸药埋在城根下，点燃了导火线。可是应爆炸的时间早已过去；仍未爆炸，爆破组长二话没说，扯起一条棉被，跑到护城河里一浸，蒙到头上，奋不顾身地冲回爆破点”他刚刚接近城墙，一阵地动山摇，土石腾空而起，烟雾弥漫。原来是导火线受潮而延误了时间，我们英勇的爆破组长，却光荣地牺牲了。
　　虽然城墙已被炸塌，但是因为敌人堆积的砂袋太多，被炸开的城墙，砂上仍然堆积如山，敌人再一次涌上城头作垂死挣扎。城门上的敌人还在封锁着后继部队的来路，我军仍难以通过。此时我掩护部队又一次组织火力，掩护突击队前进。素有“九指虎”之称的六连连长李德合率领六连冒着敌人投来的手榴弹，再次把十八副云梯竖起。他们每人左臂上挎着一只装满手榴弹的小竹篮，右手还紧握着一只手榴弹，随时准备掷向敌人。他们迅速爬上了云梯，等登到离城墙最上沿还有两米高的地方，统一停止了攀登，连长“九指虎”喊了声“打！”全连战士的手榴弹，同时投过了城墙，待一排手榴弹响过后，敌人的机枪哑巴了，随后一声“冲！”字的命令，六连勇士一眨眼的工夫，登上了城墙，二营指战员在营长邓新袍的带领下，趁势冲过了护城河。北门守城伪军见势不妙，弃城后退。三营营长王雨亭派九连连长贾振信带领战士从城墙缺口处冲进了北长街，同敌人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贾连长一口气砍倒了6个敌人后被一个伪军揽腰抱住，滚打成一团，旁边上来一名战士用刺刀结果了那个顽匪。队员们高喊着：“缴枪不杀！优待俘虏！”敌人投降的投降，不投降的退到了城中心。我四十二团全体指战员在蔡团长、李政委的率领下，从文庙街和北长街向南勇追穷寇。将要追到城中。这时又受到清风楼上敌人机枪的扫射，数十挺机枪喷射着火舌，使我军难以近前。政委李振玉急中生智，派出尖刀排摸过去用绳索套住敌人的枪管，使其无法定向射击。部队立刻奔到楼下向楼上投掷手榴弹，楼上敌人无可奈何地伸出小白旗以示投降。
　　敌人司令部里，文件纸张狼藉满地，桌上的电话里，东、南、北门向任晓民频频告急，任晓民对着话筒喊；“顶住！给我顶住”歇嘶底里喊了一通把电话摔在地上。他见大势已去，便化装成老百姓从南关顺索坠到城下逃跑了。司令部的警卫还蒙在鼓里，替任晓民卖命。他们凭借高公馆的明堡暗垒，向我军射击，使我军进院不得，我军只好登上云梯，推倒房屋向敌人进攻。整个公馆成了一片火海，火光从门缝窗口里喷出，烟雾沉沉，敌人几次想往外冲都被打回，有的被火烧死，有的在刺刀下丧命。
　　西门敌人守将刘国栋给司令部打来电话，要求司令部增援，但回答他的却是。“我们是八路军，你被包围了，赶快放下屠刀投降吧！”刘国栋目瞪口呆，万没想到自己会败得这么快，这么惨。
　　负责攻打西门的、由胥光义带领的冀南军区三十二团，仍然在与敌人对阵，这时东、南、北门三路兵力，从府前西街向西门发起围攻，形成了城内城外夹击西门敌人之势。包围圈趋缩越小，在一次次激烈的巷战中，敌人死伤十分严重，2000多名残敌拥挤在不足600平方米的西城门洞内。走投无路，不得不缴械投降。时值9月24日拂晓4点整。战斗结束后。总指挥秦基伟、陈再道马上电告八路军总部；冀南重镇一一邢台城彻底解放。太行、冀南部队四个团在西门胜利会师了，战士们欢呼着、跳跃着。

喜 庆 解 放

　　秋高气爽，金色的阳光驱走了战场上的硝烟，这座古城终于迎来了黎明的曙光。
　　邢台城的解放，为我军进行阵地战打响了第一炮，揭开了“平汉战役”的序幕，意义重大，战果辉煌。除敌城防司令任晓民、国民党邢台县长于化龙等头目，趁混乱逃出外。生俘日伪县长李振择、大汉奸和淑甲、刘国栋、张伯奎等官兵3700余人，缴获长短枪2300余支、轻重机枪40余挺、迫击炮1门、掷弹筒10余门、汽车20余辆、战马80多匹、子弹20000余发、军衣20000套，其他物资不计其数。
　　军区对在这次战斗中勇于冲锋陷阵、立下赫赫战功的指挥员、战斗员分别予以嘉奖，四十二团不负家乡人民的厚望，被命名为“猛虎团”。李振玉、张银树、邓全保、李德合、肖宗任、贾振信、郎守业、席振文、刘健等被评为战斗英雄，司令员亲自把奖旗和勋章授予他们。
　　邢台人民喜庆解放，全城一片欢腾。当天军管会向全市人民发出通令—一邢台市人民政府宣告正式战立。晋冀豫二专署专员任仲夷同志兼邢台市第一任人民政府市长。一支有70多名青壮年参加的工人武装纠察队自动站岗、巡逻，协助八路军、人民政府保卫胜利果实，维持社会秩序。当天全城各业立即恢复生产，发电厂复工，开始供电，商店、戏院、澡堂向八路军战士免费营业三天、内阳抗日高小的学生在教师吴玉书的组织下，编排了文艺节目，跋山涉水赶到邢台，把“拥护八路军、打倒蒋介石!”的标语贴在大街上，还进行了战地慰问演出。小演员们表演了秧歌剧、小话剧和其他精彩的节目，借以宣传党的抗日政策，深受战士们的喜爱。
　　部队就要整装出发了，全市人民都来欢送胜利军。他们捧着鲜花献给英雄们，把鸡蛋、苹果、大枣塞给战士们；也有的把自己的儿子或者丈夫送到部队参军，去消灭国民党反动派。太行军区司令员秦基伟向全体军民发出号召：为了消灭蒋介石，解放全中国，我们要以实际行动支持即将发起的更大规模的邯郸战役和上党战役。
　　部队出发了。
　　邢台人民动员了大车1000辆，担架3000副，民工4万余；运粮I6万斤，走在伟大的解放战争行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