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罗川农民怒杀税收官
王 明 哲
路罗川远离邢台城130多里。在旧社会,这里确实是个穷乡僻壤。人们常说:“进了路罗川,七十二道弯,硬的是石头,软团是沙滩,慷菜半年粮,饥饱靠苍天。”那时候尽管人们修庙敬神,祈天保佑,但勤劳善良的农民,还是年年填不饱肚皮。遇到天灾人祸,更是民不聊生,穷人向富户借债,但财主手毒心报,高利盘剥,更使你穷苦不堪。其旧沟宋玉杰,一家三口,以“老三分”高利,借债300元,三年末还,本利变成千元,不得不含着眼泪将祖辈留下来的三间房、五亩地交给债主,然后背着铺盖卷,携儿带妻,逃到山西开荒糊口。就这样,年复一年,穷人债台高筑,压得喘不过气来。穷人越穷,富户越富,使大量土地兼并于富户。失去土地的穷人,大都以租地、当长工谋生。另外各种刻捐杂税多如牛毛。卖麻交税、卖花椒交税、卖牲口交税、杀猪宰羊也要交“掉头税”,连买大盐吃也暗加“附加税”。凡此种种,都要从穷苦老百姓身上榨取。有些收税官还趁大打劫,欺压百姓。群众恨透了他们。百姓怒杀收税官的事就是在群众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发生的。
知县进山毁烟苗
路罗川很早统有种大烟的习惯。一亩大烟能“割”十五、六斤的大烟土。一斤能卖10块现大洋,可谓发财之道。于是村村都种起大烟来了。虽然,自清朝末年林则徐严禁大烟,以致延续到民国,官府对种大烟都有禁令,但穷人为7活命,竟然还是偷偷种大烟。1930年,大烟长势喜人,丰收在望。4月的一天。邢台县长孙荣脱坐着轿,带着卫队,耀武扬威进山来了。召集民众,置读律条,指令拔掉大烟苗,违者治罪。县官发话,谁敢不遵?地保狗髓,掐媚献计,用杜q拉耪,把一块块旺盛的大烟苗,全搓拧死了。
烈火燃烧
那年头,在路罗川一带,“红学”(真武道)十分兴盛。因当时此组织与官府作对,替老百姓办事,所以很多青壮农民都加入了红学,有了难事都靠红学解决。
再说8月初的一天,突然路罗镇“泰和格”掌柜刘老和身着漂白裤褂,头戴凉帽,骑着高头大马,尾随卫队,进了路罗镇。人们纷纷议论:
“呀!刘掌柜穿得这么阔气,骑着马带着卫兵来干啥?”
“暖!有钱的害怕土匪呗!”
……。
来路多办事的鱼林沟村的杨士济,是“红学会”的小头目,这人牲情高傲,怜牙利齿,爱管闲事,他和山川里大名鼎鼎的地头蛇李老本是盟兄弟,因有靠山,弟仗兄势,亦为当地有名的“光棍”。这时,杨士济疑心重重,也觉得刘老和此次进山有些反常。他想,刘老和虽是个财主,又身为“红学”团长,怎么和官府勾结起来7?他要干什么?他凑到刘老开跟前,恭敬地说:
“刘掌柜回来了,生意兴隆吗?”
“你知道我这回来路罗干什么2”刘老本趾高气扬地反问,没等对方回话他又极起面孔,神气十足地高声向众人吼道:“剧卖果子能挣几个钱?我告诉你们,我和武局长、张先生奉县大爷的命令,来路罗川收大烟税的,每亩要缴纳五块现大洋。”
“麦前,县长大人亲自来禁大烟,耙的耙,朝的粉,大烟苗早就糟踏光了,还收什么大烟税”杨士济没等刘老和说完,就插嘴反驳。
“杨士济你敢抗官吗?”刘老和皮笑肉不笑地咬了咬牙,从牙缝里冒出来几句话:“路罗川的大烟税我们几个包了,税收定了,哪个敢抗税不交,要吃官司!”
这时,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家对刘老和这群豺狼虎豹,怒目而视;对杨士济理直气壮的顶撞,都点头称赞。杨士济强压怒火,暗自思忖:你刘老和在人道时,留带头宣誓:一不贪赃,二不枉法,三不欺侮民女,四不扶邪压正。如有违犯道现之处,让刀枪穿心而过。刘老和此番言行,勾结官府,坑害百胜,正是叛道行。叛道必戮.想到此,他高声喝遵:例老和咱可不能干这味良心的事啊!这大烟税我看不能收I”
“我非收不可!”刘老和口气更加蛮横。
那好!咱们走着瞧!”杨士济把脚一除,匆匆地走7。
一场计锋相对的舌战结束了D围观的人眼看大祸临头。便自动走散了。
刘老和认为,杨士济自找了个下台阶溜走了,以为自己占了上风,洋洋自得。随即指示他的狗腿子:“领上死弟们到马增店安欧吃饭。”说罢,他骑着马到牛斗台会姘头去了。
抗税斗争
天近晌午,杨士济并没有回家吃饭,马上派人去上)11通报“红学”,后随即到路罗镇“红学”团部,召集道徒,商议对抗收大烟税之事。杨士济说:“此次来收税的首席税收官是武修茂,据说是警察分局局长,张老荫是个绅士,狗头军师刘老和,带着五十来名官兵,刘老和这个孬种叛道了,准是串通官府,勾结官兵妄图以势压人,苦害百姓,借此大发其财。倘若我们抗税不交,必然落个抗交官说的罪名,怎么办?”大家异口同声说;“我们要维护道现,为这除好,为民除害,杀掉税官,赶跑官兵。”一个个磨拳擦掌,咬牙切齿,单等道首发话。路罗团副安老礼,环视道徒,这时已集结了百余人,信心百倍,拿定主意,决定借官兵吃饭休息之机,打他个措手不及。于是传授法语,道徒们磕头喝符,脱掉衣服,赤膊握刀,一声令下,犹如离弦之箭,一片杀声,冲向马增店。当官兵发觉时,已被包围。道徒高喊“杀死狗税官。”官兵被杀声震得借头转向,仓煌鸣枪迎战。说来也巧,上川“红学”也闻讯而动,高举“忠孝团”杏黄大旗,一路小跑赶到路罗镇西磨坊。听到枪声,得知“红学”已与官兵交手,团长牛贵金喊了声“杀上去!”一个个甩掉上衣,高举大刀,杀声震天,飞奔路罗而来。刹那间,二百余名道徒,把路罗国了个水泄不通,喊声枪声促成一片。官兵势单,朝着东北方向,打出个缺口,冲出包围圈。这时社彬村前来助战的边徒,迎面拦截。大鱼村的一名道徒冲上前去,与官兵短兵相接,撕杀在一起,结果砍伤一名官兵,但他也被官兵打死。当“红学”大队人马赶到时,官兵比兔子跑得还快,早已溜走了。
张老荫正在马增膺的炕上发虐疾,当即被扯下来乱刀研死、武修茂体胖加措,爬上房顶,从房上滚下来,追不上官兵,带着护兵吸沟向北跑去,“红学”发现,护兵的枪还未举起,已被砍图,抓住武修茂,武修茂乖乖地被押回来了。刘老和呢?下一会从牛斗台方向,被五花大绑,捉了过来。另~名收税官(据说是马河区区长)。被“红学”刀极后,夜里又复活了,次日午前在清理战场时发现了他。“红学”把他扯到乱坟岗挖坑活埋。临埋前,他苦苦哀不;“别埋,把我送回去定有重虬”“红学”道徒说;“留下你又突来收税啦I”人们数算着,共砍死收税官兵三个,砍伤一个,活捉两个。人心大快。
斩首示众
“红学”打了个大胜仗,赶跑了官兵,把税收官武修茂和领道的团长刘老和砸镀收监。
在路罗打仗的第二天,邢台城红十字会,打着红十字旗来到路罗,见了人就磕头,尽表善意,耍求接济官兵伤员。“红学”晓以大义,把那个被砍伤的官兵,交给红十字会抬走。
红十字会的举动,启发了地方绅士,一向与刘老和往来甚密的挚友,活动了一些心底善良的农民,仿效着红十字会的样子,开始为刘老和说情求饶。结果踏了一鼻子灰。随之,公开提出与“红学”摊牌—一金钱赎买税收官。民意不可违,绅士们的求情,赎买举动,恰似火上浇油,助燃了杀税收官的熊熊烈火.
“红学”的首领,经过一番议论,先拿武隆茂开刀,刘老和当过“红学”团长,听取全川各村意见再处决。天近午时,武修茂被五花大绑,推上高台,“红学”首领们同时登台,台下顿时鸦雀无声。这时,身材高大魁伟的牛团长出台讲话:‘航说这一仗咱‘红学’打胜了,把税收官给透起来了,现在有人出面要用重金陵买,大家答应吗?”
“不答应!非杀死他不可!”台下减声把牛团长的话打断了。
牛贵金把桌子一拍,发今:“把武修茂这个税收官拉到南河滩斩首示众!”几个道徒提着钢刀扯着武修茂奔向南河败路罗有个姓张的绅士搂着武修茂的缓不放,边走边喊:“不能随便杀人哪!”一民众高呼:“非条不可!”拖拖拉拉踏上河滩边,“我叫你再保!”话音未落,“味障”~刀,武修茂人头落地。讨保未成蚓跟了一身血。
杀税收官,大快人心,欢乐的人群在路罗川奔走相告。
扬眉吐气
杀了税收官武修茂之后,路罗川出现了一股瑶言,说什么黄师长要带一师队伍血洗山川。~些胆小怕事的农民害怕官兵来犯,就携儿带女到深山沟里躲了起来。在此种情况下,在监牢押着时刘老和还手不杀?时间已过五、六天了。倘若官府发来大兵,路罗川老老少少必然要遭受~场劫难。血气方刚的道徒,自信“红学”锐不可挡,扬言“官府何所惧,民反官所逼”,官府胆敢犯我,咱们就把“红学”杏黄大旗插到邢台城衙门大堂上一。
种种议儿交织在一起,冲击着“红学”首领的思路。经过反复讨论,最后终于决定采取以攻为上的策略,集中千数精悍徒于路罗镇严密布防,以为道除好的名义,枪决刘老和。接着择定吉日唱大戏三天,并枪毙刘老和,以示“红学之威风。8月上旬的一天,男女老幼,咸群结队,从四面八方涌向踢罗。不过百户人家的路罗镇,此时千数民众,熙熙攘撰,热闹非常。观看路罗州从未有草的天大稀罕事—一农民枪毙税收官。天近午时,刘老和被提出监牢,五花大绑,在“红学”道徒的簇拥下,押赴刑场。昔日盛气凌人的刘老和,此时面如土色,浑身筛糠。要不是两名彪形大汉架着,恐怕早已瘫倒在地。临近刑场时,他有气无力颤颤抖抖地乞求执刑人员道:“兄弟,快点。”手持步枪的执刑道徒颇有风趣地说:“老兄,慢不了,乡亲们还等着哩!”只听“叭”的一声,刘老和象死猪一样永远躺在了地上,落了个“自食其果”的下场。
路罗川农民怒杀税收官后,旧政府再也不敢到u呕讨税要捐了a这件事情,员过去多年了,但至今仍在山区韩众中广为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