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邢台福音医院

徐一峰　王鸿娎口述

　　“美国基督教长老会邢台福音医院”——是1917年美国基督教长老会在邢台的西关外办的一所医院（位置即现在的邢台军分区大院）。

　　医院刚成立时，分为男患者和女患者两个医院，男的叫“邢台福音医院”，女的叫“邢台德泽医院”。1927年合并为一个医院，统称“邢台福音医院”。1941年太平洋战争爆发后，美国人撤退，日本的院长、医生和护士进驻福音医院，将医院更名为“联合医院”。1945年日本投降后，邢台伪军头子高德林把医院贵重药械抢掠一空。医院解散。1947年我太行行署一专署在原福音医院的旧址上成立了邢台市民医院，并将原福音医院的部分人员吸收到了邢台市民医院工作。1951年初邢台市民医院合并到了现在的邢台地区人民医院。

　　我们回忆的是福音医院的简要情况：

　　一、医院规模

　　邢台福音医院与当时保定“思罗医院”、北平“道济医院”齐名，同属美国基督教教会医院，但规模远不及它们。

　　福音医院占地面积约13068平方米，固定资产约价值人民币413000元。医院内部建有门诊楼、病房楼（含结核病楼）和生活楼，建筑面积3920平方米，使用面积2240平方米。设有内科、外科、妇科、口腔和结核病科。共有床位不到100张。主要设备有30毫安X光放射机1台，显微镜2台。内科能诊治常见病、多发病，外科能做阑尾炎、肠梗阻、胃次全切除等手术，妇科能做剖腹产、子宫摘除等手术，化验室能做细菌培养、血尿便痰四大常规等项目。医生一般情况是上午做手术，下午出门诊。日门诊量的50人次。

　　医院共有工作人员80多名，其中医生7名（3名美国医生，4名中国医生）、护士7名（中国人）、护士长1名（美国人）、工勤人员11名（中国人）、传教士2名（美国人），其他是医院附设护士学校的实习学生。

　　院长先是由中国唐山人张子泉担任，后被副院长美国人恒琪取而代之。

　　医院工作人员戴的白帽子上都整整齐齐地在正前方刺绣着HOH三个蓝色的英文大写字母。据美国人说：邢台福音医院建筑的一切经费，都是由美国一位名叫欧聂太太的人捐赠的。帽子上刺绣的HOH字母，就是为了纪念欧聂太太的。

　　二、床位等级

　　福音医院不到100张床位，分成了四个等级。床位的等级不同，所收患者的住院费用也不同，医院给予患者的待遇也不同。一等床位：一间房内一张病床，另设一个陪伴人所用的床；吃饭时送四个菜，饭后送水果。二等床位，一间房两张病床，吃饭时送两个菜，饭后没有水果。三等病床；一个大屋十几张病床，吃饭时只是送一个菜。以上患者入院时，都要先洗洗澡，换上医院病号衣服，而后才让进病房。四等床位；均是土坑，所用被褥由患者自己从家带，吃饭由自己动手做。在当时能住上院的患者，大都是有钱有势的社会上层人物。而穷苦的百姓有了病，能在门诊看一下就很不容易了。但有时福音医院对急诊的穷苦患者交不起医药费时，也打出“慈善”的幌子，象征性地舍医舍药收入住院，当然这仅是极少量的。

　　三、医疗影响

　　福音医院的医疗水平在当时还是比较高一些的。北边从保定以南，东边从济南以西，南边从焦作、清华以北，西边从汾阳以东，纵横几百公里以内的患者都前来投医。福音医院的医生出诊有时到了石家庄、获鹿等地。现已病休的中医院副院长李乃武，当时是护士，曾经随同医生杨登亮坐着马车去过石家庄出诊。

　　四、人员待遇

　　福音医院工作人员的待遇是非常悬殊的。当时一块光洋（铸有袁世凯头像的银元），能买100个鸡蛋。工作人员的薪水每月由院长亲自发放，工勤人员6块，护士25块，一般医生70块左右、主治医生100块，院长280共。我（徐一峰）的祖母在福音医院当了一辈子工友，在洗衣房给病人和医护人员拆洗衣服被褥，最多时的薪水每月才9块钱。

　　五、护士学校

　　福音医院附设着一所护士学校。学校校长是由福音医院院长垣琪爱人恒者慈担任。学制四年。一年招一个班，一个班有十几名学生。共办了四年招了四个班。教师由福音医院临床医生兼职。学生在护校的四年学习中，第一年的前六个月是半工半读，以后时间里每周仅上几节课，其余都是工作。工作就是每天十个小时的下病房做护理病人的活儿。学生的待遇：第一年七块，缴二年八块，第三年九块，第四年十块。现在的市中医院李乃武、市妇幼院王鸿 娎、地区人民医院石钧、魏风田等都是当时的学生。

　　六、与殖民者的抗争

　　对于福音医院需要说明的是，建国前我市医疗卫生工作非常落后，医疗力量十分薄弱，广大群众主要依靠中医中药医治疾病。鸦片战争后，伴随着帝国主义的文化侵略，西医自20世纪初传入我市，福音医院是美国基督教在邢台开办的第一所西医教会医院。美国基督教在邢台创建福音医院的真正目的，就是打着“慈善”的旗号，以治病作为工具而进行传教，以达到长期奴役的目的。比如福音医院在门诊和病房都设有传教士，分别对门诊患者和住院患者宣扬什么“忍耐好忍耐好，挨骂不还口，挨打不还手……”，妄图使中国人民俯首贴耳地任其蹂躏、宰割。但是，具有革命斗争光荣传统的中国人民是不可辱的，他们为了中华民族的尊严而进行了不屈不挠的反抗和斗争。福音医院就曾发任了这样的两件事情：一件是闹学潮，一件是分裂出去对着干。

　　闹学潮的事情：福音医院里美国人对中国人是异常歧视的，总是挖空心思侮辱中国人。恒琪把照像机一直随身挂着，专门拍摄丑化、污辱中国人的照片，而后寄往美国发表。一次恒琪遇到一个讨饭的中国人，就让讨饭人跪下，双手捧着一个破碗，这样照个像而后给五毛钱。护士学校学生对此义愤填膺。当时，“五四”运动的浪潮已经波及到了邢台，反帝爱国激情激荡在护校学生心胸，他们曾几次联合起来闹学潮。对此，校方既痛恨切齿又惊慌失措。最后，采取了禁锢学生思想、开除学生校籍的手段镇压学潮。程士学、孟景云就是团此被无理开除的学生，徐一峰和申梦龄也因此被学校处分一次。学生每月的待遇，由每月七块、八块、九块、十块四个等级，全部取消，一律改为每人三块。

　　分裂出去对着干的事情：福音医院院长，最早是中国唐山人，名叫张子泉。副院长是美国人，名叫恒琪。张子泉是一位具有强烈民族自尊心的中国的知识分子，毕业于北平协和医学院、留学于美国，获是医学博士学位。精通内外妇各科，尤其擅长眼科。他在福音医院名为院长，实为傀儡，一切权力都由副院长美国人恒琪所左右。张子泉不堪忍受这种屈辱和摆布，就在1925年秋天，毅然脱离福音医院，在离其往东100米处的地方即现在的邢台影院往东20米处路南），购置了房产，建立起了“医学博士张子泉医院”，油漆发亮的黑色大字书写在洁白闪光的木牌上，挂牌开诊。子泉医院有七八个工作人员，十几张床位，能做外科妇科和眼科的中小型手术。

　　总之，福音医院是美国基督教在邢台开办的第一所西医教会医院。福音医院的创立和以后发展，在主观上虽是以治病作为传教的工具，传教是真正的目的。但在客观上，却把西方先进的医疗技术传入了我市，为我市医疗卫生工作的发展，起到了一定的积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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