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大在浆水
郭 明 臣
前 言
提起抗大这个革命的摇篮,人们会自然地想到延安。其实,抗大不仅同延安紧紧连在一起,而且在敌后也留下了她光辉的足迹。
河北省邢台县浆水一带,就曾是抗大总校办学的地方。当时主持抗大日常工作的总校副校长滕代远,教育长何长工就住在我的家乡——与浆水一河之隔的前南峪村。我所学习的母校,和我后来工作的岗位——浆水中学,也是在抗大帮助筹建的抗日高小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
本文记述的,就是一九四○年十一月至一九四三年一月间,抗大总校在浆水一带办学和从事革命活动的片断。
抗大这所培养造就中华民族优秀子孙的革命摇篮,实在太伟大了。她在中国革命和教育史上,将永远闪烁着光辉的一页,在我们河北省和邢台地区的抗战和教育史上,更是最重大,最光辉的历史事件之一。在纪念抗大建校五十周年之际,我把这份史料献给广大读者以便继承和发扬抗大精神,促进两个文明建设。
这里需要提出的是.在整理这份革命史料过程中,曾得到许多当年在抗大和浆水地方抗日县政府工作过的老同志的大力支持和热情帮助,特别是当年曾在抗大总校任教育长、副校长的何长工同志,不仅提供了大量宝贵资料,而且欣然挥笔,书写了“抗大在浆水”的题词。这是老一辈革命家对我们文史和教育工作者的关怀和鼓舞,对此,表示衷心的感谢。
由于掌握资料的局限性,加上自己认识和写作水平的限制,史料中一定会存在不少问题和失误,恳切希望原抗大的同志以及熟悉这段历史情况的同志,予以批评提正。
作 者
抗大之沿革
“中国人民抗日军事政治大学”,简称“抗大”。在浆水办学时期,改称“青年纵队”,简称“青纵”。它的前身是“中国人民抗日红军大学”。
1936年6月1日,红军大学第一期于瓦窑堡开学,至12月底毕业。学员编为三个科,1063人,全部来于中央红军和红十五团。林彪是学员兼校长,政治委员由毛泽东同志担任。
第二期于1937年1月20日开学,8月结业。这一期分为大学部和附设步兵学校。大学部有14个队,学员1362人;步校下分四个营,12个队,学员1400人。
为了适应形势发展,1937年春,中央军委决定,把红军大学改名为“中国人民抗日军事政治大学”。校部迁到延安,校长仍是林彪,刘伯承同志任副校长。
第三期于1937年8月1日开学,1938年3月至5月陆续毕业。由于抗日根据地日益扩大,急需大量干部,而延安已经成为全国抗日救亡的中心,各地进步知识青年,纷纷投奔而来。因此提高老干部的军政素养和团结教育好知识青年,造就更多的抗日军政干部,便成为抗大第三期的中心。根据这期教育任务,1276名学员分别编为军事、政治和知识青年三个大队。开校不久,林彪校长、刘伯承副校长,开赴抗日前线,全校工作由教育长罗瑞卿同志主持。1938年1月,罗瑞卿升任副校长。
第四期于1938年4月16日开学,12月陆续毕业。党中央、中央军委为了满足广大知识青年的抗日要求,决定抗大等校,大量吸收外来的知识分子。来者不拒,随到随编队。全校学生先后编成8个大队,43个队,5562人,其中训练八路军、新四军和白区地下党派来的干部7个队,907人,训练知识分子的36个队,
4655人,占学员总数的83%。
第五期于1939年1月28日开学,9月底陆续毕业。总校直属五个大队,41个队,学员4962人。
由于日寇企图进攻陕甘宁边区,国民党反动派加紧对边区的封锁,造成了边区严重的财政经济困难。使广大沦陷区与蒋管区的青年难以通过封锁线,投奔延安。因此,1939年6月20日,中共中央政治局作出了《关于抗大陕公等校迁移晋东南的决定》。遵照中央决定,7月10日,抗大总校教职学员等五千余人,在延安党政机关干部、院校师生以及当地群众上万人的热烈欢送下,告别延安,向敌后挺进。为了便于行军、作战和迷惑敌人,抗大改名为“青年纵队”的野战军番号。罗瑞卿任司令员兼政委、成仿吾任副司令员。学员改称团、营、连队的战斗序列。一团长苏振华,政委王赤军,二团长郭林祥,政治处主任李呈瑞;三团长刘忠,政委黄志勇;四团长罗华生,政委李干辉。
当东进的抗大翻山涉水,穿过敌人的封锁,先头部队到达永和关后,得悉晋东南连日大雨滂沱,汾河水涨,而且日寇开始疯狂扫荡。于是罗瑞卿司令员请示中央军委批准后,改道晋察冀边区。
九月下旬,抗大先后到灵寿县的陈庄一带。总校领导利用在此待机的时间,进行了休整,完成了第五期毕业分配,作了向晋东南挺进的准备。1940年2月10日,抗大从陈庄一带出发,于2月26日到达武乡县蟠龙一带,胜利地完成了挺进晋东南任务。
第六期于1940年4月15日,在蟠龙开学。这一期总校下属四个团一个特科大队和两个直属女生队、学员4900人。
这期开学时,总校领导基本未变,只有何长工同志接任教育长。到了六月,副校长罗瑞卿调任十八集团军野战政治部主任,由军委参谋长滕代远同志继任抗大总校副校长。
1940年10月,驻山西日寇,纠集黎城、武乡等几干名伪军,扬言要消灭“共产主义大学”。抗大奉总部命令,边打边撤,胜利地完成了“洪岭”和“三十亩地”的阻击任务.然后分兵两路,趁夜翻过太行山,摆脱了扫荡之敌。11月初,东西两路在邢台县浆水一带胜利会合。从此,抗大总校转到浆水。
浆水,西倚巍巍太行,东临冀南平原,古称夷仪,原是邢国都邑。有“依山凭险,形胜之国”之称。这里,四面环山,山高林密,回峰叠嶂;中间为盆地,川水潺潺,土地肥沃;处于战略要地,能攻能守,宜进宜退。这里,是一二九师最早开辟和战斗生活的太行根据地之一,有较好的群众基础,是当时邢西县的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又靠近八路军总部和北方局驻地。
抗大到浆水后,校总部设在前南峪,政治部设在浆水,供给处设在河东,卫生处设在安庄,医院设在桃树坪。由副校长滕代远、教育长何长工、代政委兼政治部主任张际春,政治部副主任袁子钦、训练部长王智涛、供给处长张济民,卫生处长蒋跃德等组成军政委员会主持学校日常工作。
校部有四个科,即军事教育科,科长赖光勋;政治教育科,科长任白戈,政治教育科设有研究室,徐懋庸任教研室主任;秘书科,科长惠子明,管理科,科长李干辉。
校政治部下设:组织部,部长李志民,后由袁子钦继任;宣传部部长谢汉稳,保卫部部长吴格成(现名吴实),后来政治部下不再设部,改设科。组织科长陈鹤桥;宣传科长伯克;干部教育科长李剑化,保卫科长龙道全。此外,还有一个文艺工作团,先后驻冯家沟、浆水。第一任团长牛克伦,第二任团长杨恬,第三任团长任逊。文艺工作团的艺术指导有任逊、吕班、裴东篱,当时团员约有三、四十人。
学员编为上干科、基本科。
上干科,学员主要是营团干部。科长汪乃贵,政治委员李呈瑞。
基本科学员主要是连、排、班干部。科长胡汉标,政治委员雷钦。
校部办有教员训练班,为本校培养军事,政治教员,训练队的队长是孙三。
抗大首先完成了第六期后期教学任务和结业分配工作。朱德总司令为毕业学员亲笔题词;“努力工作,造就铁的干部,准备反攻。”
抗大第七期于1941年1月28日在浆水开学,有学员928名,至1942年2月陆续毕业。开学后,陆续举办了教员训练队和干部轮训队,还先后成立了地方武装干部营、地方干部队和一些短期轮训班。所以,到第七期毕业时,共培养干部2551人。在举行毕业典礼时,一二九师师长刘伯承亲临讲话。
1942年5月1日,抗大第八期在浆水开学及附设陆军中学成立典礼。根据华北局和华北军分会的决定,抗大六分校,除留下“太行大队”外,其余教职学员与总校合并。这时学员共2156名,大学部上干科459人,基本科1067人,陆中830人(驻稻畦、梁元店)。大都是从八路军总部直属队,一二九师、晋冀豫军区等主力部队选拔来的工农干部。
8月,滕代远同志调任八路军副总参谋长,张际春同志任抗大政治委员,兼政治部主任,何长工任抗大副校长。
为了迎接抗日战争的最后胜利,保存干部,准备进行战略反攻,党中央决定由何长工副校长率领抗大总校,返回陕甘宁边区。
1943年1月24日,抗大总校除留部分教职学员,受命组建抗大六分校(随即迁移涉县六曲)同陆军中学(改为太行陆军中学,5月并入抗大七分校)在浆水继续进行教学外,其余千余名师生怀着依依惜别的心情和用鲜血结成的军民战斗友谊,离开浆水。
学风与教育方针
抗大坚持毛泽东同志亲手制定的“坚定正确的政治方向,艰苦朴素的工作作风,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的教育方针,发扬“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优良作风和“艰苦奋斗,英勇牺牲”的革命传统。《中国人民抗日军政大学校歌》集中体现了抗大的教育方针和优良作风。歌词是:
黄河之滨,集合着一群中华民族优秀的子孙。
人类解放,救国的责任,
全靠我们自己来担承。
同学们
努力学习, 团结、紧张、严肃、活泼,
我们的作风。
同学们,
积极工作,艰苦奋斗,英勇牺牲,
我们的传统。
象黄河之水,汹涌湃澎,
把日寇驱逐于国土之东,
向着新社会,前进,前进,
我们是劳动者的先锋。
毛泽东同志对办好抗日大学十分重视。他在担任了抗大教育委员会主席不久,就为抗大规定了“团结、活泼、严肃、紧张”的八字校风。这八个字后来一直被我军所沿用,成了我军的军风。不过,在八个字的安排顺序上有了变更,即“团结、紧张、严肃、活泼”。这种变更说明,原来八个字的安排顺序也是很讲究的。因为抗大是学校,毛主席特地把“活泼”二字安排在“严肃、紧张”之前:军风则把‘严肃、紧张”安排在“活泼”之前。这就体现了学校与军队的不同特点。
抗大的校风,不是一句空话,而是有着丰富的内容和严格的要求。
所谓团结,是政治上的一致和革命的友爱。这种颠扑不破的团结,使学员们树立了抗敌救国的宏伟志向。
所谓紧张,就是对工作和学习不拖拉,不松散,而是珍惜每一分钟的时间。抗大的学员都是紧张而负责地进行着学习和工作的。
所谓活泼,不仅是生活上的活泼,而是在军事上,政治上有灵活的战略战术,灵活的斗争手段。
所谓严肃,就是要有严格的政治纪律、生活纪律,对自己、对部下都要严肃。这样,八个字就会成为一个对立的统一体。
毛泽东同志在抗大创建初期,就为抗大制定了“坚定正确的政治方向,艰苦朴素的工作作风,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这一完全正确的方针,为办好抗大指明了方向。
这一方针的三个方面,是造就一个抗日革命军人必不可少的。抗大的职员、教员、学员,都是根据这个方针去进行教育与学习的。
这一方针,既是抗大传统的教育总方针,也是我军建设的总方针,它为抗大和我军建设,起了重大作用。
毛泽东同志又再三强调:“抗大不是统一战线的学校,而是共产党领导下的八路军、新四军的干部学校。在毛泽东同志教育下,学员们有力地抵制了王明机会主义路线的干扰破坏,坚持了抗大正确的政治方向。
抗大在贯彻这一总教育方针的过程中,逐步总结和坚持了如下一些原则:
一、以民族民主的纲领,以人民革命的精神教育学员,培养其团结自己与友军友党共同对敌的精神,确立其为中华民族彻底解放而奋斗终身的革命人生观和优良军人品质,教育学员掌握党的路线、方针、政策和提高党性。
二、以毛泽东同志的军事战略、战术思想,贯彻于军事教育中,做到从实际出发,理论与实践相结合。
三、要使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在生产劳动中培养和提高劳动观念和为人民服务思想,发扬劳动人民的优良品质,消除劳心与劳力者相分离的剥削阶级思想意识。这样,生产劳动就不单是为了克服困难,而成为教育方针的主要内容之一了。
四、针对干部的来源,文化水平、工作经历、政治认识及其觉悟程度之不同,确定具体的军事、政治、文化教育的比重与内容,并使其有机地联系起来。
五、在教育方法上,贯彻群众路线和批评与自我批评相结合的原则,以不断地改造思想,改进作风,肃清不正之风。
教师和学员
斯大林说:“世界上所有的宝贵资本,最宝贵的和最有决定意义的资本,乃是人才,乃是干部。”抗大深深懂得建设一支强有力的教师队伍的重要性。他们认为,教师是文化知识和军事技术的传播者,是贯彻落实教育方针和完成教育训练任务的主要力量。因此,在办学过程中,特别重视教师队伍的建设问题。
抗大教师队伍的来源大致有四个方面:一是从本校干部队伍中培养;二是从战斗部队中选拨,三是从毕业学员中挑选;四是从其他学校、单位干部中选调。
抗大在培养造就教师队伍方面,主要采取了以下几种措施:
一、开办教师专修班(队),培训新教员。
抗大在浆水时,共招收了二期学员。每期都开办了教师专修班(队),根据需要有计划地培训新教员。在新教员的选拔上,注意挑选那些具有一定马列主义水平,有一定专门知识,有培养前途的同志。学习时间一般为八个月至一年。到专修班去授课的同志除了选派有专门造诣和有丰富教学经验的专职教师外,还有针对性地选派各级负责干部去兼课,以提高教学质量。
二、抽调在职教员轮训,在战斗中学习提高。
抗大在培训教员方面,十分重视运用“从战争中学习战争”的方法。他们经常有计划地抽调部分在职教员进行轮训。一边学习书本知识,一边深入到野战部队实地学习锻炼和考察。抗大在浆水期间,曾几次派教员参加部队的反“扫荡”作战,或直接担任作战部队的基层指挥员和技术作业干部。学校本身组织反“扫
荡时,便让教员担任作战、侦察、联络的指挥员和战斗员。根据地方反蚕食斗争的需要,抗大还有计划地选派教员到地方部队担任一定时期的各种职务。
三、以老带新,充分发挥老教员的骨干作用。
抗大要求老教员要认真搞好传帮带,必要时建立帮学对子,一包到底。老教员要给新教员作讲课示范或作专题报告:要与新教员一起备课,一起研究教学方法,一起批改作业。
四、从多方面对教员关心,帮助和照顾。
抗大在师资建设中,曾多次明文规定:教员是马列主义、文化科学、军事技术的传播者,是党最信赖的同志。教员的岗位,是学校工作中最光荣的岗位。要求从学校领导到每一个工勤人员都要尊重、爱护教员。在政治上、物质上均应给予必要的优待。
当时,因生活条件十分艰苦,干部战士一样都不发薪金,一律实行供给制,都过着“寡而均”的生活,住民房,吃小米饭,穿灰布军衣,每月领二、三元至四、五元的津贴。就连当时最高军事首长朱德总司令,每月也只发给五元的津贴费,而当时在抗大任教的知名教授徐懋庸、任白戈等,每月则发十元津贴费,主 任教师和一般老教师也要发五元,与朱总司令一样多。就是一般教师,每月也发三、四元,比营、连长的待遇还要高一些。在吃的方面,学校也千方百计地想办法,凡是搞到白面、大米时,总要给教师多分几斤.行军时,平均每两个教师配备一匹马驮行李、书籍,每两个教师配备一个公务员,以减轻教师劳累。宿营时,把光线充足和有桌凳的房子让给教师住。
领导的关怀和照顾,极大地鼓舞着教师的革命热情。他们无限热爱自己的岗位,工作积极负责,做出了十分出色的成绩。
抗大学员的成份相当复杂,从八路军以外来的学生,自第四期开始多了起来。其中,有共产党员,有工农子弟,有地主、资本家的子女,有国民党员,有佛教和基督教徒,有旧军官及各党派民主人士等等。他们的职业也无所不包:有文学家、音乐家、关术家、戏剧家、电影明星、歌舞演员,新闻记者、律师、医生、小学教员、公务员等等。其中许多是离开自己温暖的家庭,抛弃了自己优越的生活环境而来到抗大的。他们的文化程度、年龄大小也各不相同,有初、高中毕业的,也有中学校长,大学教授。从这些成员中,可以清楚地看到“抗大确实是贯彻党的统一战线政策的典范。学员们的成份、年龄、文化、职业、兴趣、爱好虽然各不相同,但有一点是相同的,这就是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抗日救国”。正因为有了这个共同目标,才不远千里、万里,冲破敌人的重重封锁,跋山涉水,历尽千辛万苦,来到抗大学习的。
抗大把这样一些情况各不相同的人集中到一起学习,而且时间有限,少则几个月,多则一年,就培养成抗日的新军骨干。这在中国和世界史上不能不说是破天荒的。
抗大的课程,包括军事、政治、历史、文化科学常识各方面的。门类不多,每门教授时间也不长,但都是一个抗日战士所不可少的。抗大所培养的是一般的健全的“森林“”,而不是个别的高大的“树木”。如果个别人能够成长为较高大的“树木”,那只会倍受重视,而不会受到压抑。
学员们经过几个月,最多一年的学习,都觉得自己前后判若两人,从一个普通的爱国青年,变成了一个精神和姿态都有着一定水平的抗日战土;从一个多少有点浪漫主义和任性的公民,变成了一个政治思想坚定,生活艰苦朴素,作风英勇顽强,工作有一定经验的新型军人。也就是说,他们在政治上掌握了抗日民族
统一战线的武器,在军事上掌握了必需的战略战术。总之,他们在思想上、意识上、行动上、生活上都有了较大的提高和进步。
抗大的学员,常常是在战斗的环境中进行学习,学习的目的就是为着当前的抗日战争。他们一面学习,一面准备随时接受调赴前线的命令。许多学员在学习中途,因为战争的需要,不得不离开学校,奔向炮火连天的战场。
一九四二年“五一大扫荡”后,八路军总部和北方局决定,对日寇进行报复性回击。抗大总校曾奉命抽调正在浆水学习的部分学员参加了战斗,对盘踞在平汉路沿线的日寇进行了伏击和偷袭,打了不少胜仗,受到了北方局和总部的嘉奖。抗大对于非八路军中来的学生,与八路军干部中抽调来的学员,不作同等要求,他们可以接受学校的统一分配,也允许他们自谋职业。但其中绝大多数学员都要求学校统一分配,而且争着上前线,到最艰苦的地方去。
抗大从一九四○年十一月迁到浆水至一九四三年一月重返延安,历经四个年头。在两年多时间里,共招收二期学员,培养了军政干部近万名,第六期招生于山西武乡蟠龙镇,毕业于浆水;第七期招生于浆水,毕业于浆水;第八期学员招生于浆水,结业于陕北。抗大在浆水时,学员遍居于浆水周围二十三个村庄(今浆水乡管辖范围)和冀家村、大河、清沙萍、滑子、枣元、稻畦、胡家楼、将军墓、草峪等几十个村庄(今属冀家村、将军墓乡等)。凡是抗大学员住过的地方,都与广大人民群众,特别是贫下中农结下了鱼水深情。至今,当地群众谈起当年抗大的往事时,不仅记忆犹新,而且赞不绝口。
毛泽东同志说:“抗大的革命与进步,是因为他们的职员、教员与课程是革命的、进步的,又因为他们的学生是革命的、进步的,没有这两方面的革命性、进步性,抗大绝不能成为全国与全世界称赞的抗大。”
课程与教学方法
来抗大学习的学员,其阶级出身、社会经历、思想基础、觉悟程度、文化水平等极为不同,但经过学习后,学员们都能较快地克服各种非无产阶级思想,成为坚强的抗日战士。抗大能在较短时间内取得明显的效果这与抗大科学的课程安排和切合实际的教育方法是密切相关的。
根据一切从抗日战争需要出发的原则,抗大开设了政治课,包括:中国问题、形势问题、统一战线问题、社会科学概论、政治常识、哲学、政治经济学等。军事课包括:论持久战、游击战争、姿势教练、步兵战术与战略学、射击等。文化课包括;算术、国语、日文、地理常识、自然常识、中国现代革命史等。这些课程,都是进行抗战所急需的,也是造就一个卓越的军事指挥员所必不可少的。
抗大的课程既“少而精”,又丰富多彩。以《中国近代史》为例,内容就包括“太平天国革命运动”,“戊戌变法”,“义和团运动”,“辛亥革命”,“五四运动”,“党的诞生”,“北伐战争”等。通过学习这些课程,使学员了解了我国逐渐沦为半封建半殖民地的全过程,明确了历次革命运动失败的原因,从而坚定了依靠党夺取抗日战争胜利的信心。
有了好的课程内容,还必须有切合实际,行之有效的教学方法。抗大认为,教学方法是贯彻教育方针,完成教育计划,保证学员深入学好课程的一种重要手段。因此,抗大特别重视教学方法的改革与运用。抗大的教学方法,主要有以下几种:
一、启发式:启发式是抗大教学法中最基本的方法。首先由教师讲清必要的前提,把大问题分成若干小问题,并注意各问题之间的内在联系,然后由教员发问、诱导,让学员利用己有的知识,从局部到整体,从侧面到全面的理解,掌握新知识和新事物发展的为规律和法则。
二、讨论式:又称研究式。在学员程度较高或经验较丰富的条件下,一般可采用这种方法。此法多用于上干科。以学员自学为主,教师讲解为辅。采用座谈讨论的方式,互教互学,取长补短。
三、实验式:实验式是教、学、做三者合一的教学方法。是理论联系实际的体现,它在教和学的基础上做,在做的过程中巩固并检查学习效果。
抗大在军事教育中,根据实战需要进行野营演习,或组织学员直接参加战斗,以加深对所学理论的理解,如一九四二年四月九日《解放日报》在《抗大师生演习地雷战——敌兵四十余名全部中雷》一文报道中,对这次实验式教学做了生动的描述。
四,解说式:这种教学方法,就是由近及远,由抽象到具体,有条理有中心,层次分明地讲解,使学员能系统全面地了解课文的中心思想。
抗大除了采取以上教学法外,还根据实际情况,采用示范式,报告式,野外演习,作业式等。总之,抗大的教学方法是生动活泼,灵活多样的,所以,效果一般都是很好的。
适应环境,灵活多样 地坚持教学工作
抗大在敌后的教学工作,是在战斗中争取时间进行的,因此,在教学中要时常百倍警惕战争,在战争中又要千方百计争取时间进行教学。在教学和战争中,为了生活又要从事生产劳动。这就要求,抗大的教学必须从实际出发,适应环境,一面学习,一面作战,一面生产,灵活多样地开展教学工作。下而对抗大在各种环境下进行教学工作的情况加以介绍:
一、在平静的环境下如何进行教学?
所谓“平静环境”,并不是“安闲无事”的太平环境,而利用战争的空隙,抓紧进行教学工作。在这种情况下,教学中着重解决以下几个问题:
1、整顿思想,稳定情绪,如经过反“扫荡”战争后,学校是就及时从各方面进行动员,以安定学员的情绪,提高学习信心,保证教学工作的顺利迸行。
2、调整组织恢复秩序。在反“扫荡”中,为了适应战争环境的需要,常有组织和制度变动的情况。因此,一旦战争结束,就要立即进行调整和恢复,以适应学习环境的需要。
3、合理分配教学与劳动时间。抗大因各方面供应的困难,特别是运输力的困难,这就要时常背粮、打柴、推磨、开荒、种地,挖野菜等。这就必须将教学时间和劳动时间很好的结合起来,以做到劳动学习两不误。
4、总结战斗经验,充实教学内容。
二、在战斗情况下,如何进行教学?
1、认识战争的规律。敌人的每次“扫荡”,都有一定的规律,如修筑道路,调动兵力,抓差拉夫,飞机侦察等,很容易暴露他们的企图。同时,日寇进攻的时间和步骤,往往也有一定规律。只要掌握这些规律,就可以随着战争情况的变化,主动地,有计划地安排教学工作。
2、战前要有充分的准备。如果战前没有准备,则战时的教学工作便很难进行。最低限度,教师要准备好讲授题纲或详细的讲稿;学员要随时携带笔记本和正在学习的课本,主要参考书等。这样便可随时随地进行教学。教员、学员的一切准备,都要完全适应战斗化。每个连队要配备战斗分队和适量的武器装备,这样不仅能保证教学的顺利进行,也可完成必要的战斗任务。
3、教学的编制要与战斗的编制有机结合。因为抗大是学校不是专门作战的部队。在战斗中担负的任务,不外乎是警戒,牵制乃至侧击敌人,正面冲击,肉搏的机会是很少的。这就要求抗大尽量运用学校的编制进行战斗。
4、有分有合,力争教学内容大体一致。在战斗环境中,一个教学单位、往往不能象平时那样集合在一起,有的担负战斗任务,有的担负勤务或掩护工作,因此,必须根据具体情况,分成几个单位进行教学工作,但教学内容、进度应大体一致,以免再合到一起后互相影响。
5、教学的方式要灵活多样。一般来说,对于在前方担任战斗任务的学员,是不能进行正式教学的,但可以采取多种灵活的方式进行学习。如在警戒的战壕里,除值班人员外,其余的可以抓紧阅读,座谈、问答,讨论等。但不论采取那种形式,都以不妨碍战斗任务为原则。
6,教学内容要与战争实际紧密联系起来。例如讲授战争理论课,要尽量引用现实战争中的实例来作说明,并运用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关于战争的基本理论来分析当前战斗的实质和形式,指出它的特点,说明它的意义和影响,使学员了解自己担负战斗任务的重要性。
7、发行阵地小报,作为教学内容的补充。抗大常用六开或八开纸发行阵地小报,除报道战争的消息外,还专门登载一些教育方面的材料,以及复习题,研究思考题,测验题等学习材料。有文化课的工农连队,还着重登些识字课文。一般做到每天出刊一次。
三、在行军转移中如何进行教学?
1、搞好预定教学计划。在行军前,首先了解行军的性质、行军序列以及休息时间、地点等等。根据具体情况,制定一天的教学计划。
2、课程的编排要适合行军时的情况。一是要便于讲授,二要结合实际,三是课程的安排要少而精。
四、在生产劳动中如何进行教学?
1、生产时间与教学时间要安排适当。因为生产是可以自己主动安排的,事先有计划地把劳动任务分配下去。有些可在课外进行,有些则需占正课时间,但比例不能太多。
2、劳动组织要适应学习要求。在分配劳动任务时,尽量不拆散原来的班排组织。
3、换班劳动,就是把每一个劳动单位分为上下两班交换作息。一班劳动,另一班进行座谈讨论。
4、利用劳动本身进行教育,就是抗大的一个重要成果,他们是从两方面进行的,一方面是从理论上加强大家对于劳动的认识,增强劳动观念,使其真正懂得劳动创造人类,创造世界等基本道理,另一方面,是使其在实际劳动中得到很好的锻炼,养成艰苦奋斗,吃苦耐劳,克勤克俭的习惯,培养热爱劳动的思想感情。
总之,抗大在战争年代,总是利用各种条件和机会,千方百计地进行教学工作。因此,虽然学习时间短促,但每个学员,经过学习,都能有很多收获,取得很大成绩。不少人迅速成长为政治上,军事上的卓越指挥员。
抗大的主要规章制度
抗大在不断总结办学经验的基础上,各项规章制度也逐步地建立健全起来。这不仅保证了教育方针和教学计划的贯彻落实,而且使学校办得生动活泼,充满生机。现就几项主要制度简介如下:
一、政治教育制度
1、抗大的学生成份比较复杂文化程度也差别很大。要把他们每个人培养成抗日的骨干,确是一项艰巨的任务。要完成这一艰巨的任务。必须对学员进行深入细致的政治思想教育工作。所以毛主席曾针对当时抗大的特点,明确规定了学校政治教育的根本任务,即“学校的一切工作都是为了转变学生的思想”。因此,抗大始终把思想政治教育放在首要位置,形成制度,坚持经常。
2,抗大要求政治教育要联系实际。因人而异,多种多样。为达到这个目的,主要采取了入学教育、平时教育和毕业教育几个方面,取得很好成效。
二、教学制度
抗大到邢台浆水以后,各项教学制度巳经全面地建立健全起来了。教学工作也日趋正规化。当时的教学制度主要包括计划制度,备课制度,讲课制度,听课制度,检查制度、考试制度、课代表制度等。由于抗大坚持执行各项教学制度,对保证教学工作的胜利完成,起到了一定作用。
三、学习制度
抗大对学员在学习上的要求是很严格的。抗大的校规上明确规定、集合、点名、上操必须在号声吹响后两分钟内集合完毕,从起床到黄昏,服装必须整齐,皮带、绑腿要扎好,领扣要扣好,校章要戴正,室外集合及途中不许吸烟。在学员听课制度中,也有明确规定,具体要求是:人到心到,思考问题要接而收之.要做好笔记,对某些问题有不同见解,应展开讨论,不得吵闹。
抗大的规章制度是很完善的.除上述外还有财务管理制度,生活管理制度,会议制度,卫生制度等等,抗大虽处战争年代。但却是个有条不紊,制度完备,世界上少有的革命化学校。
生动活泼,深入细致的政治思想工作
抗大处在十众困难的战争年代,她能顺利地完成各项教育任务,为党培养出成千上万的军政骨干,其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始终坚持了坚定正确的政治方向.把转变学生的思想放在第一位,不断开展多种多样,丰富多采,实事求是和深入细致的政治思想工作。抗大在纪念建校五周年时,曾对学校五年来的政治思想工作,做了全面而系统的总结,其中有:《关于培养知识青年的政洽工作》,《关于抗大工农分子的政治工作》,《抗大在各种情况下的政治工作》,《抗大政洽工作的几个基本问题》等。
这些经验,深刻而系统地介绍了抗大政治工作的内容和特点,至今仍有普遍的指导意义。
为了继承和发扬抗大政治思想工作的优良传统,现将抗大有关政治思想工作的经验,扼要介绍如下:
一、关于培养知识青年的政治工作
要做好知识青年的政治思想工作,必须了解知识青年的基木特点。抗大知识青年的优点是:
1、他们生活在半封建、半殖民地的旧中国,绝大多数出身于受压迫、经济地位不可靠的小资产阶级,一般都有革命性。
2、民族自尊心比较强,强烈地要求革命,要求抗战。
3、思想上倾向于共产党和马列主义。
4、具有一定的文化水平与科学知识。
以上这些优点,是他们能够得以进步,成长的基础,但是,他们还有以下缺点:
1、成份复杂,经历各异、旧的思想影响较深,有的入学动机不纯。
2、个人主义思想较重,自由散漫习气较浓,好强调个人志趣,喜夸大个人的能力与作用。
3、缺少马列主义的理论素养和革命的实际工作经验。
4、对长期的艰苦斗争生活表现的不耐烦,有的害伯激烈的斗争。
针对以上特点,抗大对知识青年进行了坚持不懈,耐心细致地思想教育和改造工作,使他们的旧思想逐步转变为新思想。
二、关于工农分子的政治思想工作
抗大学员中,工农分子占绝大多数。他们多是来自部队和地方的基层工作骨于。这些同志的特点是:政治上坚定,工作上积极,作风上泼辣,吃苦精神强,有一定的革命经历和实际工作经验。但是文化程度较低,理论水平差,工作方法简单。对他们的工作重点,则放在提高理论和文化水平以及思想意识修养上。
三、在大转移中的政治工作
由于抗大是在战争环境中办学。转移是经常发生的。如果做不好政治思想工作,就难于带领广大师生员工完成转移任务,特别是在大转移中,更是如此。
要做好大转移中的政治思想工作,首先要充分认识并掌握大转移的特点。
第一,道路途远曲拆,整天或连日行军。这虽有利于锻炼,但因生活困难,行军疲劳,容易产生厌倦、畏难情绪。
第二,经过地区复杂。要经过抗日根据地、国民党统治区、游击区、敌占区等。这点虽然可以对敌、我、友的情况,得以有较清楚的了解,但容易遭受敌人的直接袭击。
第三、抗大是学校,携带的行李较笨重,如图书、教具等都要随身携带。同时,学校多数人员缺乏战斗经验,也没有足够的武器装备,因此增加了行军中的困难。
根据以上特点,抗大在实践中采用了以下几种做法:
1、做好行军前的政治思粗等工作,首先采用多种形式,进行深入细致的思想动员,使全体人员明确当前形势与转移的必要性,进而对他们进行必要的军事、政治、卫生常识等方面的教育和训练。其次,要适当调剂与补充医药、武器等物资装备。此外,要做好组织上的充分准备,如行军中组织的建立,党的力量的调剂,民运及收容等组织的配合等。
2、做好行军中的政治思想工作。
①选派得力干部,加强薄弱部门,如事务、勤杂人员的政治想想工作。
②巩固全体人员的情绪,加强文化娱乐工作,增强胜利的信念。
③适当地组织休息,恢复疲劳。强调党员干部在行军中的模范作用,充分发扬革命友爱和团结互助精神。
④组织与加强先遣队、收容队、纪律检查队,并做好这些队的政治工作。
⑤随时进行提高队伍警锡性的教育,密切注意敌倩的发展变化,确保行军中队伍的联络通杨,以防敌人进翻突袭。
⑥通过兄弟部队地区,要及时进行团结、尊重友军的教育,以自己的模范行动影响他们。
⑦通过敌占区时,要对敌占区的人民表示同情与关心,通过宣传,争取和感化他们。
3.关于到达目的地时的政治工作。
①教育学员与当地居民、友邻部队、地方政府、机关团体的同志搞好关系,了解当地的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等具体情况与风土人情。
②尽量向群众宣传我部队的性质和任务。这一工作非常重要。抗大从晋北向晋东南转移时,因身穿黄军装,老乡误认为是“皇协军,致使抗大遇到了“空室清野”的困难。后经向群众耐心地解释与模范行动的影响,老乡们才消除了疑虑,说:“黄八路.灰八路,原来都是一家人”。
4,关于在敌后的政治思想工作。
敌后的环境,较之在延安有很大差别:一是四面八方接近敌人,战斗机会多。这虽然便于了解敌情,使学员经受战争的锻炼,从战争中学习战争;但易遭受敌人的袭击.干扰学校的正常教学。二是学校驻地分散这对各分校贯彻总校的精神,交流各地办学经验十分不利,时间长了,还可能发生某些“各自为政”的现象。
为了保证在敌后同样能坚持办学,抗大采取了以下措施:
①加强在敌后办学认识的教育,使全体人员认清敌后办学的有利条件,树立必胜信念。
②经常对全体人员进行敌情教育,使大家时刻提高警惕性.做到常备不懈,严防敌人的破坏和扰乱。
③加强与驻地附近八路军、新四军的联系,取得他们的支持和保护,并将学校教育与部队的对敌作战经验有机的街接起来,做到边学、边用,学以致用。
④开展生产自救和厉行节约运动,改善给养供应,减轻人民负担,培养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精神,尽量做到不因供应困难而影响办学。
⑤尽可能地参加建设和巩固根据地的工作。
5、敌后反“扫荡,中的政治工作。
反“扫荡”是处在一种紧张的战斗环境中。在这种倩况下,学校政治工作的基本任务是:
①做好政治思想动员。根据敌情,正确地、具体地指出敌人“扫荡”的形式与规模,我军反“扫荡”的有利条件和不利条件,同时,做好一切必要的准备工作,如轻装、携带粮食以及某些战时组织的建立等。
②根据反“扫荡”斗争中各种情况的不断变化,如:为了应付敌人的“扫荡”,部队有时集中,有时分散,有时前进,有时后退,有时昼夜行军,没有休息机会等。政治工作必须根据这些变化,反复、不间断地对学员进行说服教育与宣传鼓动工作,以提高士气和战胜困难的决心。
③在反“扫荡”中,抗大曾为保护后方机关及学校本身的安全转移,为掩护居民撤退和支援友军,数次派部队参加战斗。这时,政治工作的任务,就是鼓舞战斗部队的士气,保证战斗任务的完成。其中包括搞好同友邻部队的密切配合,同人民群众建立良好的关系,严格防止因疲劳饥饿等而发生破坏群众纪律的现象。
总之,抗大政治工作的经验是相当丰富的,成效也是十分显著的,这些经验至今仍然是我们党的宝贵精神财富。
俱乐部、救亡室的组织及其活动
抗大从建立到在浆水举行五周年校庆,其间曾建立过上千个俱乐部,成为抗大政治下作的一个重要形式。这些俱乐部继承了红军时代‘列宁室”的传统,吸取了统战前后一般救亡室的形式和内容,汇合了许多部队的经验,在民族解放先锋队的资助和募捐委员会等团休的配合下开展活动,曾发挥了重要作用,积累了
许多经验。
抗大俱乐部的工作特点是:
1、重点突出。因学校全部工作都以教育为中心,所以学校俱乐部的工作重点,也放在辅助教学上面,它不单是一般的课外活动组织,而且是密切配合正课学习的辅助组织。
2、抓紧时间,因抗大处在战争环境中,所以俱乐部的活动受到很大限制,这就需要灵活而充分地运用各种空隙时间,创造各种活动方式.以适应时间少、任务重的特点。
3、对象复杂。抗大学员的成份相当复杂,兴趣不同,爱好各异,所以俱乐部开展活动时,一定要照顾到各方面人士的特点。
4、掌握规律。抗大每期的政治工作,可分为入学前后、学习中间和毕业前后三个阶段。因此,抗大俱乐部的活动也必须与这三个阶段相适应。
抗大救亡室,是一个群众性的课外文化娱乐活动组织。因为它在抗大曾起过积极作用.所以应作简单介绍。
救亡室采用文化娱乐方式.推动抗日救亡工作,其作用主要是:
I、调剂学习中的文化生活,增强克服困难的信心和勇气。
2、利用文化娱乐方式,进行辅助教育,丰富和扩大学员的学习知识面,培养他们的学习兴趣。
3、联络同学间的志趣和感情,交流学习上的经验和体会,用集体的方式培养学员团结、活泼、紧抵严肃的作风,增进革命友爱,促进民主与集体主义精神的建立:养成遵守校风、校纪的好习惯。
4、用群众的力量辅助行政方面的管理教育,培养学生的自觉、自治能力,以及高尚的革命军人的道德、情操。
救亡室一般以一个伙食单位的范围建立组织,通常建立在队上,人数二十左右,负责人由全体学员开大会民主选举,然后由当选的负责人采取委员会的组织方式进行活动。
救亡室在学校政治部与军人俱乐部领导下开展活动,同时又受本队政治指导员的指导。
独具风格的文艺工作团
抗大设有专门文艺工作团。第一任团长是牛克伦,二、三任团长是杨恬、任逊,尚贝、李玉堂先后任指导员。艺术指导或导演是吕班、史许、江涛。音乐设计大师是“老大哥”张桐,主要演员有苏里等三四十人。
抗大文艺工作团,是一支了不起的文艺大军,编、导、演、音乐、舞台化妆、布景等,都有专门组织,专人负责。要演戏,只要半个小时就可以把舞台搭起来。演出剧目,更是别开生面,独具一格。
抗大除总校有专门文艺工作团外,各大队、中队也都有自已的剧务组织,人才很多。因为抗大师生来自全国各地.以至海外,其中有不少具有丰富经验的“影人”、“剧人”、作家和音乐家,还有象吕班那样的艺术大师。再配上八路军好的传统和作风,抗大的文艺工作就更加活跃了。
抗大对编、演剧要求是很严格的,因为他们不单是为了娱乐,更重要的是为了教育人民和打击敌人。它是政治宣传的特殊方式,它的内容不仅一定要与现阶段的政治任务相符合,而且要与学校的一切运动,以及各种有政治意义的纪念活动,有机地联系起来,一场戏就是一次生动的政治教育课。
抗大的娱乐晚会是很多的,中队有中队晚会,大队有大队晚会.全校有全校性的晚会,勤杂人员也有他们独自的娱乐晚会。一般来说,各种动员、欢迎、欢送和经验交流、毕业典礼、节假日等,都有晚会。平均差不多每周就有一个娱乐晚会。看演出的,不仅有首长,有学校全体师生员工,还有校外党政军民团体的同志和当地老百姓。
抗大编演的剧目是很多的.如:《青天白日》、《黄河岸上》、《虎窟》、《台儿庄大胜利》、《世界和平阵线》、《火焰》、《樱花曲》、《反战潮》、《海之歌》、《最后胜利是我们的》、《东京双曲线》、《亡宋鉴》,《太阳旗下》、《游击队的开始》、《飞将军》等。仅在纪念抗大建校五周年时,就连续开了五个娱乐晚会,编、排演出了《东征记》、《青 天白日》、《祖国》、《大学牧授》、《抗大之光》《最后的战争》、《失足恨》、《兄妹开荒》、《上前线》、《大生产》、《献礼》等剧目,还选编了五周年纪念文艺专刊。
在编演的这些剧目中,话剧、话报剧、歌剧、独幕剧、多幕剧,各种形式都有;其他如小话剧、短秧歌剧则更多。
学员们对于编演节目是非常积极热情的,为使每个剧目演出成功,常常栖牲休息时间,通宵达旦地排练。为演出筹备设计道具到处奔跑,有时还自己掏腰包购买装置上必要的东西。他们对抗大文艺工作的进步与发展,是有很大功绩的。
抗大文艺工作团为祖国文化艺术界,培养了一批批的影剧艺术人才,至今还发挥着巨大作用。就是那时的普通演员,也都成了现今文化艺术界的领导骨干。如苏里同志,现已成了长影副厂长了。
艰苦奋斗,自力更生的杭大生活
抗大,艰苦奋斗,自力更生与困难进行顽强斗争的精神,不仅在中国,在世界也是驰名的。《抗大动态》一书中,曾这样记述过抗大的生活:“抗大全校人员,无论教职员、学员或事务人员,总合起来,平均计算,每人每月包括穿衣,吃饭、零用、津贴、书籍、办公费用等等,只合八元左右。以此数目与全国任何
大学比较起来,那是微乎其徽的”。从实际情况看,就是这仅仅八元左右的生活费用,也是经常难以保证的。尤其是抗大在浆水的一段时间里,正赶上华北一带连年遭受水、旱、虫灾,加上日伪军的“扫荡”和国民党杂牌军的不断搔扰,使邢台山区的生活条件更加艰苦,这就给抗大办学带来极大的困难。抗大师生员工
在校领导的带领下,发扬我党我军的优良传统和作风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克服了一个个困难,终于顽强地坚持下来,而且使学校越办越好。
先说住房,这是抗大到浆水后遇到的第一个大难题。浆水一带的山村本来住房就很紧张,又被当时的国民党杂牌军占据了一部分,当地人民群众虽然全力为抗大腾房,但仍然有相当一部分同志要露天住宿。为了解决住房,抗大全体同志集中力量,首先整修破房、残院、旧庙和牛、羊马圈等。校领导和全体师生员工一起发扬在延安挖窑洞的精神,搬石垒墙,清除粪便,整修圈棚,干得十分出色。没多久,这些原来破旧不堪、长年不住人的的地方便一改旧颜,成了抗大师生员工“理想”的住处。伙房大都安排在戏台或旧庙里。抗大的这一模范举动,在浆水周围山村中迅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一下子打破了群众一向对“当兵的”没有一点好印象的传统观念,也使住在当地的国民党杂牌军处于反面教员的孤立地位。最后,不得不灰溜溜地迁往他处。这样,抗大的住房问题就基本解决了。
再说吃、穿、用方面,可说都是困难重重。吃的方面,从校领导到每一个师生员工,一年的饭菜基本上是玉米、谷子,冬春两季吃山药蛋.只有过年过节时每人才能吃到一顿白面。为了节约用粮,冬季就改为一天两顿饭,谷子要带糠一起吃。有时做干粮不够吃,就做成稀饭。如果还填不饱肚子,就用野菜补充。行
军时,用“炒面”做干粮。这种炒面,就是把五谷杂粮掺糠炒熟,磨成面,吃时用水搅拌好再吃。当年抗大时期,曾任桨水村的副村长王进举老汉回忆说,有一次.罗瑞卿同志来抗大视察工作,当天中午,事务股拨给通讯员半斤白而,吩咐他给首长搬碗面条吃,可是没有油盐,转来转去没办法。房东一位大娘看出了这事,赶忙端过一点自制的蓖麻油和硝盐。通讯员没有要油,只留了一点硝盐。就这样,罗瑞卿同志还把通讯员“克”了一顿。从第二顿饭起,罗瑞卿同志就同大家一起吃玉米面窝窝头了。
穿的方面,学员常常打赤脚,冬天多是穿草鞋,如果谁要能穿上一双布鞋或棉鞋,那是最上等的了。粗布军装几年才能发一套。所以抗大每人都有一个针线包,破了补,补了破,缝缝补补一穿就是几年。因为赤脚行军多,这使许多人都练成了铁脚板,连个刺都扎不进。副校长滕代远夏天常打赤脚,然而他却风趣地说:“打赤脚好哇,如来佛就打赤脚嘛!赤脚能当神仙,还能练出铁脚板,打仗行军都方便。”被褥也达不到每人一套,冬春季不少人是两人合盖一条被子,夏秋季就干脆光着身或是和衣而睡。学员们风趣地说:“我们是铺着脊梁,盖着胸膛,脑袋枕着俩巴掌。”
至于学习和生活上的用品,就更困难了。学校本来是读书的,可书本也很缺乏,书少,学员就几个人合看一本,或通过记标准笔记的办法来弥补,没有黑板.就用墙报或图表来代替,或用锅底上的烟灰涂在光滑的墙壁上,当简易黑板用。行军野营没黑板,他们就在地上设沙盘,以木棍代替粉笔,没有钢笔,就在筷子上绑上一个蘸水笔尖用,有的则把芦苇削尖当钢笔用,还有的用鸡鸭鹅的翎当蘸水笔用.没墨水,用桑堪汁制作,没有油灯,就用旧墨水瓶或破碗放进旧棉花捻代替油灯用。上课没桌凳,就用背包当小凳,膝盖当课桌。没有课堂,夏天就在树荫下,冬天就利用庙宇、戏台、祠堂以及牛、羊圈来上课。没有肥皂就用柴草灰过睑水洗衣服,没有理发推子,就借用房东的剪刀或剃头刀,信封一般都是用旧纸做的。上体育课没有单杠,就用一根铁棍或木棍架在两棵树中间练,没有蓝球桩,就由两个人各站在两边石滚上,只要他接住扔过来的球,就算得了分。没有木马,就用石头垒,上面垫上破旧麻袋当木马用。操场或训练场则是利用不能造田的空地或沙滩修建的。
为了改善办学的物质条件,抗大响应党中央“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号召,一面学习,一面生产,采取了一系列克服困难的具体措施:
一、自己开荒种粮菜
这是解决生活困难的有效办法。抗大开荒从不与民争地。总是到离村较远的山坡上去开荒种粮菜。在桨水两年多时间里,他们不仅在离浆水十几里外的虎头垴开荒地一百多亩,而且连续三个春天,到百里之外的山西省南天池一带开荒种山药蛋。
二、组织背粮打柴活动
为了解决吃粮和烧柴困难,不给当地群众增加过多的负担,抗大经常组织人力到几十里甚至百多里外的山西省敌占区或接近敌占区的地方武装运粮,运粮中曾几次与敌人遭遇。同时,也经常组织力量打柴。在抗大,不论是领导、教师、学员、男女老少,只要是组织背粮、打柴活动,都厢跃参加,谁也不甘落后。何长工的妻子尹清平虽然小孩缠身,却从不缺勤.她力气大,一背就是百多斤。一次,她到前南峪西山打柴,不料天下大雪,山陡坡滑,一阵狂风袭来,她连人带柴刮下山坡好几丈远,虽然多处受伤,仍然硬挺着把柴禾背了回来。
三、开豆腐坊、粉条坊等
做成的豆腐、粉条,除自己食用外,还到市场上出售一部分。剩下的废渣则用来喂猪养鸡。不仅解决了部分副食问题.也增加了经济收入。
此外,抗大还开办了被服厂和供销合作社,自制被服鞋袜并解决日用品及教学用具等。
抗大采取自力更生措施,对于战胜敌人的经济封锁,保证正常生活和教学工作的顺利进行,曾起了很大作用。
抗大的生活虽然艰难困苦,但教职员工们个个精神饱满、斗志昂扬.生活得非常愉快,文化娱乐活动也非常活跃。
至今,在浆水的广大群众中,还留有深刻的印象。这种艰苦而不觉苦的抗大生活,连我们的敌人也不得不暗自佩服。国民党军和顽伪军中,有不少战士、知识青年、华侨甚至下级军官,偷偷地投奔到抗大队伍里来,而且来后就再也不想回去了。
所有这一切都充分说明:抗大,继承了中国共产党和八路军的革命传统。她有着坚定正确的政治方向,有着艰苦奋斗、百折不挠的革命精神,所以能在极端恶劣的环境和物质条件下,获得发展和壮大。
抗大校史上最隆重的盛会
一九四一年六月一日,是抗大诞生五周年纪念日,从六月一日到七日,抗大师生员工根据党中央、中央军委的指示,在敌后总校驻地——邢台县浆水镇和前南峪村举行了建校以来最隆重的庆祝活动。这一空前盛会,是对五年来办学经验的总结大会,是巩固和发展办学成果,促进抗大越抗越大的誓师动员大会,是在抗
大校史上有着重大历史意义的一次大会。为开好这个盛会,抗大做了一系列的准备工作。
抗大学员们,首先在浆水和南峪之间的河滩里,平整了一块二百多亩大的地面作为阅兵场,并修建了阅兵台、大会会场和象征性的城门,还临时搭起了几个舞台和展览室。
与此同时各分校也都做了充分的准备,并进行了隆重的纪念活动。六分校以提高军事、政治、文化学习水平的实际行动,掀起了向抗大五周年校庆献礼的高潮。他们除派人参加总校五周年校庆活动外,还在本校举行了三天庆祝活动。
纪念活动的第一天,即六月一日,总校举行了盛大的阅兵活动,召开了建校五周年庆祝大会。整整进行了一天,开得十分隆重。
第二天,即开始了为时五天的大型体育运动会。运动会开得丰富多采,生动活泼。竞赛和表演项目包括田径、球类、军事表演、拳术、游戏、军事政治测验等十八种。有个人项目,也有集体项目。参加人员有学校领导干部,有教员、学员,还有炊事员、饲养员、勤杂人员等。抗大的运动会,不是为了选拔几个优秀运动员,而是为了促进开展群众性的体育活动,增强体质。
在历时七天的庆祝活动中,分九个展室,举行了五年来的办学成就展览。展品共有四千五百多件,各种典型材料四千四百一十五份,表格、诗画、像片一百四十三幅。这次展览,系统地介绍了抗大五年来的历史,全面地反映了抗大师生学习、生产、战斗的实际情况,完整地总结了抗大五年来的办学经验,特别是总
结了挺进敌后的办学经验。一连几夭,观众川流不息,多时高达四千四百多人。许多外地、外县的群众也专程前来参观.有的甚至来自百里之外。
大会期间,还召开了来宾座谈会.举行了五次文艺晚会,演出了许多精采的、形式多样的文娱节目。其中有大型现代话剧《东征记》、《最后的战争》、新编历史剧《亡宋鉴》,小型活报剧《青天白日》,歌舞剧《大生产》、《兄妹开荒》,小话剧《献礼》、《抗大之光》、《上前线》等。这些文艺节目,丰富多采,内容新颖,深受欢迎。对太行山区的人民来说,这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大饱眼福,引起了观众的极大兴趣和赞赏。
大会表彰了五年来“忠于党的教育事业”的模范教职员工五百四十九人,编辑出版了《抗大五周年纪念特刊》、《抗大五年来的工作经验特辑》、《五年来文艺创作选编》三种书刊。
党中央、中央军委对这次庆祝活动极为重视。毛泽东主席专门为《抗大五年来的工作经验特辑》题了词,内容是:“勇敢、坚定,沉着,向斗争中学习,为民族解放事业随时准备牺牲自己的一切!”
朱德总司令、彭德怀副总司令、左权总参谋长、罗瑞卿总政治部主任以及中共中央北方局、十八集团军野战政治部,也都为大会题了词。
朱总和彭总的题词是:“号召千万青年走上革命战场,高举抗大旗帜,插遍整个中国!”
左权总参谋长的题词是:“锻炼铁的党的骨干!”
罗瑞卿主任的题词是:“提高技术、提高学术,必须是与近代技术与新的科学化的学术结合了的军队,才会是真正有力量的军队。愿抗大会后做出更大的努力!”
彭德怀副总司令,还特地长途跋涉,专程赶来参加了大会阅兵式。罗瑞卿同志代表八路军总部参加大会并讲了话。
前来祝贺并参加大会的还有:集总、野政、中共北方局、联办、一二九师、一二○师、晋察冀军区、新华日报社、决死队、冀西地委、边区学联、财经学校、抗战学院、鲁艺学院、太行中学、二六分校、第七专署、华北朝鲜青年联合会以及邢台县各级党政机关、团体,共三十八个单位的代表三百五十八人。浆水川各村的自卫队、青抗先、儿童团、妇救会的代表,也出席了大会。
抗大二分校的代表团,为了参加总校的五周年庆祝活动,他们爬山涉水,昼夜兼程,穿过敌人一道道封锁线,避开敌人一个个碉堡,冒着极大的危险,边打边走,艰苦行军十七天,才胜利地到达总校所在地——浆水。
大会还收到了七十多个单位发来的贺电、贺函、贺词等。
抗大在敌后召开这样规模宏大、史无前例的盛会,是有着十分重要的历史意义的。
首先,表现了抗大能够在敌后的战斗环境中成长、壮大和发展。深入敌后两年来,尽管敌人的封锁那样严密,敌人的“扫荡”那样残酷、频繁,各种艰难困苦成堆成山,但抗大一面学习,一面战斗,不仅没有被摧垮、缩小,反而迅速地成长扩大了。从学员人数上看,巳由数百人发展到数万人;从组织上看,已由几个班发展成包括一个总校和八个分校的大学校了,从分布区域看,开始只局限于陕甘宁边区,现在整个华北、华中广大抗日根据地都普遍地建立了抗大分校。抗大,真是越抗越大,抗大学员遍天下。
第二,扩大了抗大的政治影响.加强了与前方部队和当地群众的联系,挫败了敌人的诽谤与中伤。过去抗大在大后方办学,前方部队和敌后根据地的人民对抗大一般都不了解,敌人又不断造谣诬蔑和诽谤。这次盛会来宾多,规模大,影响深。通过参观、介绍、座谈等活动,使抗大事迹得到了广泛的传播,抗大在人民心自中.巳成为伟大的、了不起的、铜墙铁壁的培养铁军骨干的大熔炉了。人民群众从抗大的身上,看到了中国的前途和希望,增强了抗战到底的决心和信心,同时,也沉重地打击了敌人对抗大的诬蔑中伤,提高了共产党、八路军在群众中的威信。
第三,通过这次纪念活动,认真地、全面地总结了五年来抗大的办学经验,进一步确定了今后的办学方向和总方针。
反击“围剿”,突围转移
抗大第七期开学,特别是五周年校庆之后,抗大在敌后的目标和影响越来越大,成了敌人心脏里一颗最危险的炸弹。因此,抗大也就成了日寇“扫荡”的主要目标。
一九四二年五月二十一日,日寇调集重兵,发动了以抗大总校所在地的浆水为目标的残酷“大扫荡”。当时,驻扎在邢台的日寇内田部分一万余人,与在太原的敌伪一部相配合,兵分四路合击浆水抗大总校。北路敌人由临城、赞皇,经邢台县的宋家庄、将军墓,向浆水猛扑;东路敌军由邢台经黄店、川口、西黄村、放甲铺,向浆水直插;西南路由沙河县山区石盆一带,经路罗、大小戈寥,向浆水推进;西路、西北路的敌军,由山西省太原出发,分为昔阳、和顺两路,经青城、松烟,向浆水进犯。敌人来势之猛,兵员之多,是空前的。敌人扬言:这次合击,要干净、彻底、全部地一举剿灭抗大总校,彻底剜出心头之患。
抗大对敌人这一阴谋,早有准备,并专门组织了“反击围剿”、“突围转移”的指挥机构。他们抓紧搜集研究敌人的情报、动向。当时设想,不仅要彻底粉碎敌人的围剿,而且要把这次反“扫荡”作为演练军事、培养人才的大课堂。
在发动群众充分讨论,研究了大量战例的基础上,校领导提出了要巧妙、适时地选择跳出敌人合击圈的战斗计划。当时的提法叫“利害变换线”。即当敌人进到距离合击地点还有一日行程的一线时(约六十华里),抗大就全力以赴,迅速动作,勇猛“起跳”,以求从两路敌军的空隙中穿插过去。其成功的最重要
因素是情况准确,行动计划严格保密。
为确保胜利突围,抗大决定采用敌进我进,方向相反,擦邦而过的办法,插到敌人的后方去。同时针对敌军队形密集的特点,将全校分成三部分,分别由滕代远、张际春、何长工同志带领,分头转移。留下供给和卫生等部门人员,换上便衣,就地分散隐蔽,协助地方自卫队、民兵掩护群众,牵制敌人,最后都到浆水东南方向的五莽寨山谷会合。
由于计划周密,准备充分,仅一夜之间,各路队伍就巧妙地跳出了敌人的包围圈,只有陆军中学的一部分跳出之后,又被敌人发现,并在邢台县的奶奶顶与沙河县的老爷山之间,进行了一场激战。因为陆中多是没有作过战的十四、五岁的青少年,所以损失较大。校长史赤千英勇牺性。正在危急之时,杨秀峰和一二九师蔡树藩率领的一支部队前来解围,并给日军以沉重打击。日寇合击未成,又遭打击,更加恼羞成怒,遂调整兵力向杨、蔡率领的部队尾追过来,两军相距只有十几华里,形势十分紧迫,我部队退到桨水北面的青沙坪、滑子、枣元之间的三叉路口时,正碰上太行六分区司令员胡震率领部队前来接应,形势顿时急转直下。几位首长根据敌我兵力,当即研究决定在枣元至下川打一个伏击战,煞煞敌人的气焰。我军刚埋伏好,上百名日寇就一头钻进了我们设好的“大口袋”,我指挥员一声令下,野战军、地方军、自卫队,漫山遍野地向敌人压去。仅半个多小时,就歼敌数十人,缴获了大量武器弹药,剩下的敌人见望不妙,仓惶逃窜。
合击抗大的敌人,不仅完全扑了空,而且连抗大的去向也搞不清。敌人气急败坏,只好向地方武装和老百姓撒气。正在这时,我抗大师生员工正配合八路军第十一旅、三八五旅和三八六旅将士,在敌人空虚的老巢内邱、赞皇、临城、邢台黄店、沙河搭链镇一带据点,进行猛烈的袭击,炸掉几十个碉堡,击毙日伪军千余名,缴获大量战利品。敌人闻讯老巢被捣,急速撤退。我地方武装和抗大留守部队,又抓住战机,尾追截杀,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我八路军及抗大主力则分兵阻击、包剿,使敌人前后挨打,伤亡很重。据《邢台县革命大事记》记载:“我‘青纵’部队等部,积极配合地方武装,迅猛尾追截击慌忙逃窜之敌,在浆水下川下湾到老仓会一带,就打死日本鬼子几十名,击溃数百敌军,并将日寇抢夺群众的部分牲口、财物夺回。等敌人逃回老巢时,我抗大师生员工已会师于浆水东南方向的王莽山山麓峡谷之中了。
我抗大成功地粉碎敌人围剿的捷报传到党中央后,毛泽东、朱德、周恩来等领导同志十分高兴,特给抗大发了贺电,祝贺他们在敌后——邢台浆水取得的这项重大胜利。
这年秋后,抗大又根据八路军总部和中共北方局的命令,抽调战斗连队和三大队学员,配合主力部队对盘据在平汉路沿线的日军进行了报复性的伏击和奇袭,消灭了数以千计的日伪军,缴获了不少战利品,沉重地打击了敌人的嚣张气焰。
抗大与民众亲如一家
抗大与民众的关系,如同鱼水,亲如一家,这是人所共知的。
抗大的同志一到敌后,就表现了共产党部队的良好作风和铁的纪律。开始来时,不少同志是夜间进村。他们怕影响群众休息,谁也没进老百姓的家。等天明一切关系都接上了,才很有秩序地住了下来。住下后,顾不得连日行军打仗的疲劳,放下背包就帮助老乡担水、扫院、劈柴、喂牲口,忙个不停,处处彬彬有礼,受到群众的称赞。
随后,抗大进一步做了具体部署,迅速掀起了开展群众工作的高潮。人人以做好群众工作为荣,个个建立了“堡垒户”,使抗大同群众很快成了一家人。
“抗大为民众,民众爱抗大,抗大、民众亲如一家。”在浆水镇南边的前南峪村里,至今还传颂着抗大同志养育“苦孩子”的故事。抗大教育长何长工的妻子尹清平住的房东家里,当时有一个二、三岁的小男孩,小名叫“卫生子”,大名叫郭明祥。因为家里穷,父亲为谋生流落他乡.母亲连病带饿过早去世,家里
只剩下“卫生子”和一个十来岁的小姐姐“卫娥子”。因没吃没穿,小卫生子就整天光着腚在街门上跑着玩,到饿的走不动了,爬不动了,就躺在地上昏睡。整天是“鼻涕污垢糊一脸,屁股底下屎尿满,苍蝇围着嗡嗡转”。村里人都说这孩子活不成了。
可是后来这孩子不仅活下来了,而且活得很好.现已是中共党员、邢台县大河菱镁矿的矿长,工作干得很出色。
为什么一个奄奄一息的苦孩子,又换了一个人呢?南峪村的百姓们都知道,那是因为有尹清平这祥一个好妈妈和两们抗大叔叔卫大成和董成福把他救活的。说来也巧,抗天到达浆水后,尹清平偏偏住到了“小卫生子”家里。她一看孩子成了这样,十分心疼,便把他当作自己的亲儿子着待,精心哺养,热情照料,使他慢慢地恢复了健康。老班长卫大成和马夫董成福为了让“卫生子”恢复走路功能,一有时间就拉着他练习活动,由两只手扶着变成一只手拉着,再换成给他一根拐棍拄着。就这样,卫生子终于又会走了。
如今,郭明祥一家一谈起这段往事,就激动地擦热泪。这些年,郭明祥常去北京看望尹清平和何长土两位老人。
“军爱民,民拥军,军民情谊似海深。”在那日寇不断“扫荡”,动乱不安的日子里,浆水的人民群众也从各方面给了抗大以有力的支持。抗大职工家属生了小孩,当地老百姓就抱到家里来寄养,让抗大同志专心学习和工作。解放后,这些寄养的小孩已有不少送还了亲生父母,也有找不到父母下落而继续留在老乡家里的。已送走的结成了骨肉至亲,没送走的,养身父母成了亲生父母。
抗大在敌后除了紧张的学习,战斗外.还帮助群众做了大量工作,
一、发动群众,健全政权和群众团体
抗大到邢台浆水镇后,为了发动群众.组织群众,专门建立了负责“民运”工作的组织——民运股,并立即着手协助抗且政府建立健全各种抗日救亡组织。对党、政、青、武、妇以及儿童团等各种组织,都派专人帮助指导。负责前南峪和浆水村民运工作的当海建和周芳同志,工作积极,很受人们欢迎。在他俩的帮助下,发展了党员,健全了“三三制”村政权。前南峪成立村双权时,抗大的同志还到会祝贺。为了扩大影响.树立新政权的威信,还让新任村长郭明成披红戴花,骑上滕代远副校长的高头大马绕村一周。同时,抗大还协助地方政权发动群众开展减租减息运动,动员“大户”出粮出钱,支援抗日。对那些罪大恶极的土豪劣绅和汉奸特务,进行镇压。
二、宣传动员,唤起民众
抗大一到浆水,就根据党的政策,在群众中提出了“抗日高于一切,一切为了抗日”的口号,并积极宣传毛泽东主席《论持久战》的战略思想,驳斥了“亡国论”和“速胜论”。在这方面,抗大文艺工作团起了带头作用。他们采取多种形式.结合中心工作,大力宣传抗日救国的道理,编演了许多鼓舞人心的现代话剧和歌舞剧给人们以深刻的教育和鼓舞。
为了做好群众宣传工作,抗大还专门派人到群众中教唱抗日救亡歌曲。如“保卫边区”、“坚持敌后抗战”、“大刀进行曲”、“义勇军进行曲”以及各种抗日小调,不下三四十首。那时的浆水川,虽然生活十分艰苦,但群众情绪十分高涨。由于抗大的积极宣传教育,群众中的亡国论调,悲观论调,很快就平息下去,一个积极支援抗战的热潮很快高涨起来。
三、武装群众,打击日寇
为了抗日救国,抗大把武装群众作为自己一项十分重要的任务,抗大的武器装备本来就很紧缺,但还是尽量支援地方一部分,在帮助群众建立健全各种组织中,特别重视在各村建立“青抗先”、“自卫队”等群众武装组织,并派营连级干部帮助他们进行投弹、射击、打游击战、麻雀战等战术训练,以提高俄斗力。
抗大在桨水一带的活动,使日寇、汉奸胆战心惊。一九四二年五月,日伪军以抗大为目标,调动重兵,从四面夹击抗大。在这种情况下,抗大组织力量,带领浆水村周围的抗日武装,灵活机动地转战于崇山峻岭之间,积极开展游击战,狠狠打击敌人,粉碎了日寇的多次进攻,涌现出许多抗日英雄。
四、从各方面帮助群众解决困难
抗大学员分居在农民家里,他们利用早起晚睡、饭前饭后、节日假日,积极帮助农民群众打扫卫生、担水劈柴、扶老携幼,凡是抗大居住的地方,总是缸满、院净,面貌一新。
在春耕,三夏、三秋等农忙季节,帮助群众开展生产自救。特别是对那些鳏、寡、孤、独、残废者以及缺乏性畜、农具的贫苦农民,作为重点进行照顾。何长工的爱人尹清平和任白戈的爱人李科,虽然都是有孩子的妈妈,但助民劳动从不落后。在抗大的帮助下,广大人民群众自力更生搞生产的积极性更高涨了。
那时的山区,文化很落后,多数村庄没有小学.象浆水这样大的村镇,办小学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抗大来到后,已有半年多没有开学了。抗大把帮助农民子弟学文化、办学校,当成一项重要任务,在桨水一带先后办起了几所小学和抗日高小,并派专人到学校任专职教师,平时也有一些同志到学校任课。负责农民教育的白茹冰同志,每到星期六就到学校给孩子们上政治课,讲长征革命故事和抗日故事,教唱革命歌曲等。通过这些活动,不仅使农民学到文化,而且了解了形势。当时,浆水一带的大人小孩,人人都知道中国必胜、日本必败的道理,人人都知道抗日要经过防御、相持、反攻三个阶段,知道“亡国论”、“速胜论”都是错误的。
为了封锁敌人,对付日伪军烧光、杀光、抢光的三光政策,抗大积极配合抗日政府,动员和帮助群众挖窑洞,进行空室清野,把能吃、能用的东西藏起来,把水井掩蔽起来。日伪军找不到吃的、喝的,就不战而退或被动挨打。
抗大的医务人员经常为人民群众治病,救死扶伤。那时,山区的医疗卫生条件很差,加上封建迷信的束缚,神汉巫婆的欺骗,每年都有不少人死于流行性传染病,有的甚至全家死亡。抗大到浆水后,大力宣传科学,破除迷信,开展讲卫生、防疾病运动,并积极贯彻“防重于治,的医疗方针,大大减少了传染病的流行。
掩护群众、保护群众,也是抗大的光荣传统。一九四二年,日伪军为了一举消灭抗大,从四面八方向浆水猛扑。抗大校部及主力巧妙地利用“利害变换线”战法,一夜之间,跳出了敌人的合击圈。保存了自己,也掩护了群众。抗大主力转移后,把供给处和卫生处的同志暂时留下来,换上了便农,就地隐避,掩护群众。这些同志与民众同生死共患难,同敌人周旋在深山狭谷之间。在抗大转移的那天晚上,抗大同志根据准确倩报,分头动员群众迅速离开村庄,到山上躲避。有的群众不相信敌人会马上来,打算第二天天明再走,抗大同志耐心说服动员,使绝大多数群众按时离开了村。黎明,日伪军果然接近了村庄。枪声响后,留在村里的人已来不及撇离了。在这危急时刻,抗大的同志为了解救群众,登上了村前两侧的山头,鸣枪诱敌,同时,迅速进村组织群众转移,大大减少了伤亡和损失。
伟大的贡献,先荣的史册
抗大的贡献是十分伟大的,抗天的历史是无比光荣的。原抗大总校教育长何长工同志,在一九八一年六月二十五日《光明日报》第二版上发表的《难忘的抗大岁月》一文中,曾指出:“抗大,在伟大的民族解放战争中,为国家培养了数万名优秀的军政干部。”据查实,仅在桨水时期,抗大就培养了三期近万名军政干部。其中第六期四千九百人,第七期二千五百五十一人,第八期二千一百五十六人.美国名作家斯诺,在《西行漫记》中写道:“这个大学(指抗大),大约是世界上唯一的,我看不为言过其实。”事实正是如此。抗大在缺吃、少穿,没有住房,又有敌人封锁、围剿,经常打仗,随时转移,流动性非常大的情况下,把学校办得如此生动、活拨,为我党培养了那么多德才兼备的军政骨干,分布到全国各个角落,不仅八路军、新四军有抗大赏,就是我党政机关、群众团体,所有根据地,一切革命烈火燃烧的地方,都有抗大学员的足迹。可以说,抗大的革命“火种”撤遍了全中国。这些“火种”不仅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中起了重大
作用,就是在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中,同样起着重大作用。据现在所了解和接触到的抗大同志来看,都曾在不同战斗岗位上担负着重任,发挥着中坚、支柱的作用。
抗大在延安刚成立时,只有一个总校,三个专职教员和几个缺乏经验的干部。而从挺进敌后一直到一九四五年的抗战胜利,短短的四、五年时间,就由一个总校迅速发展成有一个总校和十二个分校、数千名教职员工、几万名学员的大学校了。他们当中,既有英明果断的指挥员,也有视死如归的战斗英雄;既有优秀的
政治工作干部,也有先进教育工作者;既有德才兼备的理论文艺工作者,又有克勤克俭的红管家。
重返延安
一九四二年冬,党中央为了最大限度地保存干部,准备大反攻,迎接抗日战争的最后胜利,决定抗大重返延安。并委派一二九师师长刘伯承、政治部主任蔡树藩、组织部长张南生亲临浆水、前南峪抗大总校。在总校召开的干部、教师和上干科学员参加的大会上,刘伯承.蔡树藩同志讲解了当前抗战形势,解答了学员提出的问题,勉励学员回延安后,在更有利的条件下,继续努力学习,准备大反攻。
彭德怀副总司令受党中央和八路军总部的委托,亲往抗大看望学员,并作了当前抗战形势和抗日根据地各项方针政策的报告。
一九四三年一月二十四日,是抗大师生员工最高兴的日子,同时也是他们最难过的日子。天还不亮,全体教职员工便早早起床,收拾东西,早饭后他们就要回延安,而离开这个学习战斗了四个春秋的革命根据地了。这是他们盼之不得的大好事,可此时此地,他们又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舍难分之情。以往集合只需一两
分钟,今天快一个小时了,队伍却集合不起来。学员们背着行李,与房东依依惜别,房东拿着鸡蛋、烙饼、柿饼、核桃等,一个劲往学员们口袋里塞。多少人眼睛哭红了,多少人的话语哽咽了。实在是难舍难分哪!
抗大学员陆续出村了,首长们走在队伍最后头,与送行的人们亲切话别。抗大爱人民、人民爱抗大的深情与厚谊.真是笔墨难书啊!
抗大在浆水的战斗历程,铭刻着党和老一代无产阶级革命家的巨大功绩,抗大的光辉业绩.将作为历史的里程碑,永远载入史册,抗大与浆水人民结成的战斗友谊和鱼水深情将万古长青。